陈长生笑了笑:“那跟我没关系。我又不是他们要找的人。”
老酒鬼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咧嘴:“也是。你这种人,一辈子窝在这小摊上,连名字都没人记得,谁能找你?”
他摇晃起身,拍了拍屁股,扛起葫芦就要走。
临走前顿了顿,低声说:“小心点,有些东西,沾上就甩不掉了。”
说完,身影晃出几步,转进巷子,不见了。
陈长生站在原地,手还握着茶勺。
他没动,也没回头。
他知道老酒鬼最后那句话不是玩笑。
这张图有问题,而且问题很大。
它来自不该出现的地方,落在他手里也不是巧合。现在尸体被傀儡拖走,痕迹清干净了,表面上看一切如常。
但他能感觉到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他重新坐下,搅了搅炉火,水又开了。
茶香淡淡飘起。
他低头看着陶壶冒出的热气,心想:今晚得把图拿出来看看。
但不能在明处。
也不能让人知道他在看。
他这一辈子活得久,靠的不是本事强,而是不出头。三百年前亲眼看着好友为救他暴露身份,结果被八大派联手剿杀,尸骨无存。
从那以后他就明白,长生者的善意,必须藏在胆小怕事的壳子里。
能装死,绝不动手。
能认怂,绝不硬拼。
只要不出手,不显名,不惹因果,命就长。
命长,才能等到真相浮出水面的那天。
他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地下泥土微动。
一道模糊影子从后院绕回,无声无息钻进地底。那是傀儡·无名,古宗最后的机关人,三百年来替他挡过七次致命伤。
刚才的事,它处理完了。
陈长生端起冷掉的茶,喝了一口。
味道苦。
他放下碗,继续烧水。
街上人多了起来。
贩夫走卒,挑担吆喝,孩童追逐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阳光洒在石板路上,照在茶摊的粗布篷上,照在他低垂的眼睑上。
没人看得出,这个满脸泥垢的年轻人,刚刚收下了一张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残图。
也没人知道,这张图,会牵出埋了三百年的旧事。
他坐着不动,手放在膝上,指尖轻轻摩挲袖口内侧的一道暗缝。
那里缝着一枚铜钱,是他十年前埋下的因果标记。
他记得每一个人欠他的,也记得每一个人想杀他的。
现在,轮到这张图了。
他得搞清楚,是谁把它送到他手里的。
又是谁,在等他犯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