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畜生只能嗅到灵物气息,不能识破伪装。说明动手的是中小势力,手段粗糙,目的明确——找图。
但他们不知道图已经不在尸体上。更不知道,送图的人根本没打算让它留在原处。
陈长生冷笑。这些人连起点都搞错了方向。
他转身走进后屋,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褐色药粉。这是他早年配的“假疫散”,燃之生无形瘴气,能模拟肺痨症状,闻者避如蛇蝎。
他把药粉倒进炉灰里,轻轻一吹。火苗腾起,黑烟缭绕,几息间散入空气,无色无味。
明天开始,这条街就会传出“茶摊老板染病”的消息。邻里会绕道,孩童不准靠近,生意自然冷清。
到时候,没人会注意送货老汉从西城带来的咸菜坛子。
他走到后院,打开一口旧缸。里面腌着十几颗咸菜,都是每月固定进货的老王头送来的。坛子粗笨,泥封厚重,最适合藏东西。
他拿出一颗最大的白菜,剥开外层,露出中间夹层。那里有个蜡丸,是他十年前做的“空心封”,遇热不开,遇水不化,只有特定手法才能取出。
他把秘境图卷成细条,塞进蜡丸,重新封好,放回菜心。再把整颗菜塞进坛底,压在其他菜下面。
明天老王头来收空坛,会顺便带走这口缸里的货。一路送到城西赌坊。赌坊掌柜是他埋下的第七个因果点,只要图到他手里,就能转交下一个节点。
整个过程不需要他出手,也不需要他露面。
他坐在门槛上,看着天上月亮。昏黄,缺角,照得瓦片发灰。
远处传来狗吠,一声接一声。
他摸了摸眼角的朱砂痣,低声嘀咕:“各位道友这么急着投胎,阎王殿今年KPI这么高?”
话音落下,他起身关门,吹灭屋内油灯。
地窖里,油灯还亮着。他走下台阶,把空蜡壳扔进火盆。火焰跳了一下,烧成灰。
他站在暗处,盯着墙上一张旧地形草图。那是他凭记忆画的古宗禁地全貌,比手中的残图完整十倍。九曲回魂井的位置,他标了红圈,旁边写了个字:陷。
他知道那不是宝藏入口,是杀阵启动点。三百年前,掌门就在那里引爆宗门大阵,拖死了五位元婴。
如今有人想再开一次,怕是要把整个北岭都填进去。
但他不说。也不会拦。
谁爱去谁去。
他只负责让图流动,不让祸留下。
三天后,镇东传来消息,两名散修在北岭坠崖。尸体被野兽啃得只剩骨头。
没人知道他们是去找遗迹,还是找死。
陈长生照常开门营业。门口挂了块木牌,上面写着“店主染疾,谢绝入内”。他坐在摊后喝粥,碗沿沾着米粒。
老王头准时来了,挑着扁担,一头挂空筐,一头挂水桶。
“陈老板,身子可好些了?”他问。
“咳两声。”陈长生放下碗,嗓音沙哑,“死不了,就是喘不上气。您老快些搬,别在这多待。”
老王头点头,麻利地把咸菜坛子装上筐。临走前看了眼门口的牌,摇摇头:“作孽哦,年纪轻轻的。”
扁担吱呀远去。
陈长生端起粥碗,吹了吹。
米汤晃动,映出他平静的脸。
他知道,图已经开始动了。
而真正的麻烦,还没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