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目眼神变了:“你是说,有人抢先占了?”
陈长生猛点头,随即缩回角落,低头啜泣,肩膀一耸一耸。
火堆噼啪一声,炸出几点火星。
头目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行,算你一份功劳。明天派人去探,若有动静,消息卖出去,钱分你三成。”
陈长生低头,又磕了个头。
半夜,陈长生借口腹痛,捂着肚子走出窝棚。他弯着腰,一步步挪向林子深处,直到确认无人尾随,才直起背。雨水顺着他脸颊滑落,他从袖中抽出一根极细的灰丝线,一端缠在左手小指,另一端插入泥中。
百步外,东山方向,一具残破傀儡缓缓睁眼。
指令传入:前往东崖,布设假迹,置破铜烂铁三件,刻浅痕作祭台状,留新脚印两对,不得深入,即刻返程。
丝线微颤,回应已接收。
陈长生收回线,塞进嘴里嚼碎吞下。他转身回窝棚,路过火堆时,发现头目还坐在那儿,披着破毯,手里拎着酒壶。
“还没睡?”头目问。
陈长生摇头,指肚子,再比划睡觉手势。
头目点点头,忽然说:“你说的那个地方……要是真有东西,咱们这些叫花子,抢得过血刀门?”
陈长生停下,想了想,从地上捡起一根短枝,在泥里画:一个人挖,后面一群人追,最后所有人都摔下山崖,骨头散了一地。
头目愣了愣,哈哈大笑:“好小子,懂!不争,才能活。”
陈长生也咧嘴,露出一口黄牙,随即低头走回棚子。
次日清晨,天刚亮,两个乞丐从外面回来,浑身是泥,脸色发白。
“头儿!”一人喊,“东山那边……真有动静!”
头目正在啃冷饼,猛地抬头:“说清楚!”
“崖下土松,像是新翻的!还有……”那人咽了口唾沫,“有铁器反光,我们不敢近,但看见地上刻了符号,像祭坛!”
头目腾地站起:“几个人去过?”
“至少两对脚印,新留的,往南去了。”
头目大喜,立刻叫来一个机灵的少年:“拿这条消息去南市,卖给游商老刘,就说‘东山义庄有秘宝,血刀门已派人盯梢’,加价三成!”
少年领命而去。
陈长生站在窝棚口,望着东山方向。雨停了,山雾未散,林间隐约可见一道新鲜踩踏的痕迹,蜿蜒通向崖底。
他知道,那是傀儡留下的。
他嘴角微动,没笑,只低声说了句:“让他们挖去,反正挖不出什么。”
头目走过来,拍拍他肩膀:“多亏你提醒,这次若能换笔钱,给你做双新鞋。”
陈长生低头,露出感激神色,轻轻点头。
远处,山道上有烟尘扬起。
是修真者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