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指尖塞进嘴里吮干净,转身往回走,路过火堆时,发现头目还坐在那儿,披着破毯,手里拎着酒壶。
“又拉了?”头目问。
陈长生点头,指肚子,再比划睡觉手势。
头目点点头,忽然说:“你说的那个诗……要是真是线索,咱们这些叫花子,抢得过血刀门?”
陈长生停下,想了想,从地上捡起一根短枝,在泥里画:一个人挖,后面一群人追,最后所有人都摔下山崖,骨头散了一地。
头目愣了愣,哈哈大笑:“好小子,懂!不争,才能活。”
陈长生咧嘴,露出一口黄牙,随即低头走回棚子。
次日清晨,天刚亮,两个乞丐从外面回来,浑身是泥,脸色发白。
“头儿!”一人喊,“南边来信了!”
头目正在啃冷饼,猛地抬头:“说清楚!”
“血刀门的人到了南水村!村口真有块残碑,上面刻着诗!还有新脚印,往南去了!”
头目腾地站起:“几个人见过?”
“至少五队人马,全往南追了!连占星阁的探子都调头了!”
窝棚里顿时炸了锅。
“那诗是真的?”
“咱们差点就发财了!”
“哑巴兄弟,你可真是福星!”
陈长生缩在棚口,低头搓着泥,肩膀微微发抖,像是激动,其实是憋笑。
他知道那块碑是谁立的——他那具埋了三十年、专门用来干脏活的旧傀儡,昨晚刚从地下爬出来,搬了块破石,刻了两句诗,又撒了点铜粉伪装金属反光,最后拖着瘸腿走了三里路,留下一串假脚印。
完美。
他抬头望了眼南方。晨雾未散,山道上尘土飞扬,显然是大队人马经过的痕迹。
很好,全进套了。
他开始准备离开。
早餐时,他故意在棚口呕吐,吐出几口酸水,随后蜷缩发抖,指耳朵又指喉咙,再比划“回家”手势。
乞丐甲问:“你要走?”
陈长生猛点头,眼泪汪汪,做出病弱不堪模样。
“你这身子,走得动?”乙怀疑。
陈长生拍拍胸脯,又指北方,做出翻山手势,意思是:哪怕死在路上,也要回家。
头目走过来,扔给他半个饼:“北边荒,没人家,小心饿死。”
陈长生磕了个头,接过饼,塞进怀里。他没吃,那是给路上的野狗准备的。
他拖着瘸腿,缓缓往北而去。每一步都慢,每一步都像随时会倒。走出百步,回头一看,窝棚区没人跟来。
他加快脚步。
穿过两片乱坟岗,越过一条干涸河床,前方就是北边荒山。山势陡峭,林木稀疏,半山腰有座塌了半截的凉亭,亭后隐约可见一口古井,井口被藤蔓封死,像一张结满蛛网的嘴。
就是这儿。
他停下,喘了口气,抹掉脸上的泥,回头望了眼南方。
那边山道上尘烟滚滚,追兵正全速南下,奔向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宝藏。
他嘴角一扯,低声说了句:“让你们绕个够。”
随即纵身一跃,冲向古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