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把断崖洞口的枯草吹得乱晃,陈长生靠着岩壁,手指还搭在袖中那枚传讯符上。洞外的脚步声停了十息,他没动,也没睁眼。乌鸦飞起那一瞬,他开口了。
“这位道友,要听故事吗?”
没人应。
落叶落在洞口边缘,纹丝未动。他缓缓睁开眼,指尖从符纸移开,轻轻拍了下腰间旱烟袋。空的,但叼着踏实。他起身,抖掉裤腿上的泥屑,将包袱重新塞进岩缝深处——地图、干粮、三套伪装衣,一样不少。
他弯腰钻出浅洞,野草擦过肩膀发出沙沙声。十里路走回来,脚底板发烫,但他步子稳。城东方向,醉仙楼那边的火光早熄了,只剩几缕黑烟懒洋洋地飘在半空。打手和血刀门徒的混战该结束了,尸体也该凉透。
可好戏才刚开始。
他贴着河床边缘走,绕到醉仙楼后巷时,天已彻底黑透。墙根下有具赌坊打手的尸首,脸朝下趴着,后脑勺凹了一块,像是被谁用铁锹砸的。他扫了一眼,没停步。这种烂命死在这儿,连收尸的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醉仙楼地窖门口,傀儡布置的假入口还在。石碑残片嵌在门框凹槽里,黄沙撒的引灵线歪歪扭扭,墙角贴着两张仿制阵图,风吹得边角微微翘起。最显眼的是那颗幽蓝珠子,已经熄灭,但表面残留一丝温热——刚触发过。
他翻身跃上屋顶,趴在瓦片上,一动不动。下方地窖入口传来窸窣声,有人来了。
门开了。
两个身穿黑袍的修士跳进地窖,是血刀门徒。甲高个,脸上有道疤;乙矮胖,走路带喘。他们举着火折子,照见石碑上的“井”字印,眼睛都亮了。
“就是这儿!”甲伸手去碰残片,“九曲回魂井的标记,错不了!”
指尖触珠瞬间,蓝光再闪,三息即灭。
“轰”地一声,地面裂缝喷出幽绿色雾气,眨眼弥漫整个地窖。
“咳咳——!”乙猛地捂住口鼻,火折子掉在地上,“毒!快退!”
甲反应快,转身就往出口冲,可另一拨人正往上爬——三个穿青袍的天机阁弟子,为首的是个瘦子,手里攥着罗盘。
两拨人撞在一起,挤作一团。
“血刀门的滚开!”天机阁弟子乙推了一把,“你们踩破了阵眼,毒雾才爆的!”
“放屁!”甲一脚踹过去,“明明是你们先动机关的!老子碰都没碰!”
雾越来越浓,呼吸开始发苦。甲挥刀砍向头顶横梁,想劈出通风口,结果刀气误伤同门,一道血线从乙脖子飙出来。
“你敢伤我?!”受伤那人怒吼,反手甩出一张镇魂符,直奔甲面门。
甲侧头躲过,符纸贴在墙上,“啪”地炸开火星。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出手。
刀光与符箓在地窖里炸响,震得屋顶瓦片都在抖。陈长生趴着,咬紧旱烟袋杆,嘴里嘀咕:“打吧,打得更狠点。”
天机阁弟子不愧是占星出身,临危不乱。瘦子掏出一面青铜罗盘,往空中一抛,罗盘旋转着落下,咔地锁住地窖出口,形成一道灵力屏障。
“想封路?”甲冷笑,抹了把脸上的毒雾,“老子今天就劈了你这破盘子!”
他运起血祭诀,一刀劈出,刀刃泛红,竟生生将罗盘砍出裂痕。另一名天机阁弟子趁机掐诀,打出一道探灵光束,照向石碑残片。
“不对!”那人惊叫,“这珠子是诱灵装置!根本不是秘境钥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