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瘦子脸色一变,“你是说我们被骗了?”
“不是被骗,是被耍了。”乙咳出一口黑血,眼神阴狠,“陈长生那缩头乌龟,根本没打算来!这是个局!”
屋顶上的陈长生听见自己名字,牙关微微一紧,随即松开。他默念:“谁提我名,谁就快死了。”
果然,话音刚落,甲暴起扑向天机阁众人:“既然不是入口,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!杀了他们,东西平分!”
“做梦!”瘦子怒极,罗盘残片化作飞刃,直取甲咽喉。
混战升级。
刀气劈墙,符火炸柱,地窖里尘土飞扬。一名血刀门徒被符箓击中胸口,倒地抽搐;一名天机阁弟子被刀气扫中大腿,跪倒在地。毒雾仍在扩散,呼吸变得艰难,双方动作都慢了下来,可杀意一点没减。
瘦子一边驱毒一边掐诀,突然冷笑:“血刀门就是蠢,被陈长生耍了还帮人数钱!你们真以为古宗余孽会把秘宝扔在这种地方?”
“少废话!”甲一刀劈开飞来的罗盘碎片,“你们天机阁也好不到哪去,算来算去还不是进了圈套?”
“至少我们知道避险。”乙扶着墙站起来,嘴角溢血,“你们呢?连陷阱都看不出,活该当炮灰。”
“你说谁炮灰?”甲怒吼,抡刀就砍。
两人再次交手,刀光与灵光交织,地窖内惨叫连连。一根横梁终于承受不住,轰然断裂,砸下一片碎石。烟尘四起,打斗声却没停。
陈长生静静看着,直到听见“噗通”一声——有人跳进了地窖。
又来了两个天机阁弟子,带着药囊和解毒丹。他们一进来就给同门喂药,迅速组织反击。血刀门这边只剩三人还能站,明显劣势。
“行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再看下去,棺材本都要赔进去。”
他摸出铜钱,在掌心磕了三下,咬破指尖,滴血其上。
远处地底,泥土微动。
傀儡·无名从地下钻出,悄无声息潜入地窖通风口。它没有参与战斗,而是贴着墙根移动,专捡掉落的东西:一把断刀、两枚玉简、三块腰牌、还有一本沾血的笔记。它用沙土掩盖石碑残片痕迹,又将那颗蓝珠拧下,藏进背囊。
做完这些,它沉入地底,消失不见。
陈长生感受到符讯波动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他最后看了一眼地窖方向——火光映着烟雾,人影晃动,喊杀声未歇。但这场火并不会再停了,除非有人全死光。
他起身,拍掉身上的灰,低语:“戏台烧了,该搭新台了。”
翻身跃下屋顶,落地无声。
他沿着街巷阴影前行,脚步轻稳。路过一家胭脂铺时,顺手从窗台拿了个旧面具塞进怀里;经过茶水摊,捡了根别人丢下的甘蔗棍叼嘴里,伪装成闲汉模样。走到南城岔路口,红灯笼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。
一家妓院挂在街角,门楣上写着“春香苑”,灯笼昏黄,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调笑声。
他站在巷口停下,吐掉甘蔗棍,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富商画像——三天前让傀儡从某位死鬼身上扒来的。他对照着镜子般的水洼照了照脸,确认无误后,整了整衣领,迈步走向那片红光。
身后,醉仙楼的方向传来最后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塌了。
他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