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废话!”他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碗碟跳,“爷乐意!你再多嘴,信不信我现在就睡了你?”
姑娘吓得缩肩,老鸨终于开口:“公子息怒,我去取好酒。”
她起身离席。
机会来了。
陈长生假装继续喝酒,实则右手早已将一枚薄如蝉翼的玉片夹在指缝。那是他昨夜用废陶片磨的假秘境图碎片,边缘刻了模糊纹路,乍看极像真的。
他左手悄悄探入袖中,把碎片贴在酒壶底部——壶是空的,待会要敬老鸨。
片刻后,老鸨提着酒坛回来。她亲自开坛,倒了一杯递上:“这是窖藏十八年的‘醉春风’,公子尝尝。”
陈长生接过,却不喝,反而站起身,摇摇晃晃绕过桌子:“好酒就得共饮!咱们干一杯!”
他靠近她,手臂一伸,酒杯递出。
就在交接瞬间,他脚下一绊,整个人往前扑去。
“哎呀!”
酒壶脱手,酒水泼了老鸨半身。她惊呼后退,裙摆湿透,酒香四溢。
“对不住对不住!”陈长生手忙脚乱去扶,左手顺势一抹,藏在湿衣褶皱里的假碎片已滑入她宽袖内袋。动作快得连烛火都没晃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老鸨低头擦酒,眉头紧皱。
“我赔!我全赔!”陈长生一边道歉一边往后退,“衣服我买新的,香粉我买十盒!你别生气啊!”
他说完,突然打了个酒嗝,接着双眼一翻,直接躺在地上装昏。
头牌吓了一跳,要去扶。老鸨抬手制止:“让他睡吧,丢人现眼的东西。”
她转身走向内室换衣,脚步沉稳,但袖中手指已悄悄探入内袋——那里有个暗扣,专为藏重要物品。她摸到了一片硬物,薄而平,像是玉片。
她没拿出来看,只眼神一闪,迅速合拢。
半个时辰后,陈长生“醒”了。
他揉着脑袋坐起,见桌上酒菜未动,人也散了,便拍拍屁股走了。出门时还嘟囔:“下次再来,换个干净的地儿……”
他没回废墟,也没去市集。
出了春香苑百步,他拐进一条窄巷,钻进垃圾堆旁的破棚子。里面堆着烂木板和臭布条,他往里一躺,披上旧斗篷,瞬间又成了个不起眼的流浪汉。
他闭眼养神,耳朵却竖着。
等。
约莫半个时辰,墙头一黑影跃出,落地无声,直奔城东。
他没动。
又过片刻,另一人匆匆跑进春香苑后门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东西交了,上头说……像是真的。”
陈长生睁开眼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嘴角缓缓扬起。
“让他们高兴去,反正是假的。”
他低声说完,翻身坐起,抖掉斗篷上的脏物,往西城方向走去。步伐平稳,背影隐入夜色。
街角最后一盏灯笼熄灭,风吹动一片焦纸,打着旋儿贴在春香苑的门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