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低头应是,不再多言。
传令使立刻领命而出,三炷香后,三名金丹修士携令符离山,直奔东线——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,有人在东山脚下感应到一股强烈的金丹灵压,疑似目标现身。
血刀老祖坐回椅中,端起酒杯,轻抿一口。
“一群鼠辈,藏头露尾。真当这天下,还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修真界?”
他不知道,此刻那股“强烈的金丹灵压”,正踩着屋顶狂奔的傀儡,已经引着三名金丹修士冲进了东面一片废弃的矿洞。洞口早被布下迷阵,入口狭窄,出口却通向悬崖。等他们发现不对,已经晚了。
而真正的陈长生,早已随着菜农队伍穿过了北谷关卡。
守卒懒洋洋地挥挥手,放行。谁会去盘问一个脏兮兮的老头?他又没带菜,也没牵驴,甚至连筐都是空的。这种人,多半是进城讨饭的,赶都赶不走,不如懒得管。
队伍散开后,陈长生独自拐进一条野径。
泥路湿滑,两旁杂草丛生,偶尔有乌鸦扑棱飞起。他走得慢,但方向很稳。北谷深处有一处断崖,崖底藏着一处古井,名为“九曲回魂”,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地。地图上的标记是假的,醉仙楼是假的,春香苑是假的,连他昨夜装醉闹事也是假的。只有这条路是真的。
他摸了摸旱烟袋,确认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。傀儡已经出发,追兵也被引开,接下来只要不出岔子,他能在血刀老祖反应过来之前,进入秘境核心。
天光渐亮,雾气未散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来路。远处山道上,尘烟微起,那是金丹修士带队出发的痕迹。但他们走的是东线,离他越来越远。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泥灰遮住的白牙。
“老蠢货,我若是筑基,能活三百年?”
说完,转身继续前行。
粗布衣角扫过草尖,露水沾湿裤腿。他没在意,只是把手插进袖中,握紧了那枚早就准备好的替身符。万一路上撞见漏网之鱼,也能糊弄过去。
前方山谷愈窄,两侧岩壁陡立,仅容一人通过。他弯腰钻入,身影渐渐模糊在晨雾之中。
一只野兔从石缝窜出,惊慌奔逃。
片刻后,一名血刀门徒骑马赶到谷口,勒住缰绳,四下张望。他盯着那条小径看了许久,最终摇头,调转马头离去。
风吹过山谷,草叶轻晃。
陈长生贴着岩壁缓步前行,耳听八方。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。金丹修士虽被引走,但血刀门耳目众多,说不定哪个乞丐、哪个挑夫,都是他们的眼线。
所以他不急。
慢一点,稳一点,只要活着,就还有机会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日头刚升,阳光斜照在北岭断龙崖上,映出一道细长的影子,像一把刀,横劈在山腰。
他认得那个位置。
再走半日,就能到井口。
他重新低头,继续赶路。步伐依旧缓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