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同时停下脚步，迅速取下背上的弓箭。林风侧耳听了听，脸色凝重：“是野猪，而且不止一头。”
云澈也听到了——粗重的喘息声，蹄子刨地的声音，还有树枝被撞断的脆响。从声音判断，至少有三头成年野猪，而且距离他们不到五十步。
“上树！”林风当机立断。
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猎手，知道在平地上和发狂的野猪硬拼绝非明智之举。他们迅速选中两棵相邻的粗壮杉树，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。
刚在枝桠上站稳，三头黑褐色的野猪就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。每一头都有小牛犊大小，獠牙外翻，眼睛泛红，鼻孔里喷着白气。它们似乎极其烦躁，不停用身体撞击树干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不对劲，”林风压低声音，“这些畜生好像受了什么刺激。”
云澈凝神观察。确实，这几头野猪的行为很不正常——它们并非在觅食，也没有明确的目标，只是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，仿佛被什么东西驱赶或惊吓了。
他的目光扫过野猪冲出来的那片灌木丛，忽然注意到几片叶子上沾染着暗红色的污迹。
不是泥土。
是血。已经干涸，但在晨光下仍能分辨出颜色。
“林风，”云澈轻声说，“你看那边。”
林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也发现了血迹，脸色更加凝重：“有人受伤了？还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其中一头野猪忽然抬起头，腥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云澈所在的那棵树。它发出一声低吼，后退几步，然后猛地加速，一头撞在树干上！
“咔嚓——”
碗口粗的树干竟然被撞出了一道裂缝。整棵树剧烈摇晃，云澈险些摔下去，连忙抱紧树枝。
“阿澈！”林风急了，搭箭上弦，“我引开它们，你往东边跑！”
“不行！一起走！”
云澈一边喊，一边也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。但野猪的撞击一次比一次猛烈，树干上的裂缝在不断扩大。这样下去，不出十下，这棵树必断无疑。
就在这时，云澈感到怀里的赤霄令忽然微微一烫。
紧接着，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——时间仿佛变慢了。野猪撞击的动作在他眼中分解成清晰的轨迹，他能预判到下一次撞击的角度和力度；林风焦急的表情，远处惊起的飞鸟，甚至树叶上滚落的露珠，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。
与此同时，眉心处传来熟悉的灼热感。
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……力量在涌动。
云澈下意识地抬手搭箭，这一次，他没有瞄准野猪的身体——那厚厚的皮层和脂肪层，就算射中也很难致命。他的目光锁定了野猪眼睛下方三寸的位置，那是头骨最薄弱的区域。
弓弦振动。
箭矢离弦的刹那，云澈似乎看到箭头上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光。
“噗——”
箭矢精准地没入野猪的眼眶下方，穿透头骨，直入脑髓。那头正在疯狂撞击的野猪身体一僵，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，轰然倒地。
另外两头野猪被同伴的突然死亡惊住了，撞树的动作停了下来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“好箭法！”林风在另一棵树上喝彩，“但还有两头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云澈的第二支箭已经射出。
同样的位置，同样的角度。又是一头野猪倒地。
最后一头野猪终于感到了恐惧，它发出一声嘶鸣，转身就要逃窜。但云澈的第三支箭已经追了上来，从后颈射入，贯穿脊柱。
山林重归寂静。
只有三具野猪尸体倒伏在地，鲜血缓缓渗入泥土。
林风从树上滑下来，跑到云澈身边，满脸不可思议：“阿澈，你……你这箭术什么时候这么神了？三箭，箭箭毙命，还是在这种晃悠的树上！”
云澈也感到一丝恍惚。刚才那一瞬间的清明和精准，远超他平日的水平。是赤霄令的影响？还是眉心那道印记？
他摸了摸额头，灼热感已经消退。
“可能是运气吧。”云澈含糊地说，从树上下来。
两人走到野猪尸体旁。林风检查着箭伤，啧啧称奇：“这入箭的角度，简直像是算准了骨头缝……阿澈，你老实说，是不是阿爷偷偷教了你什么绝活？”
“真没有。”云澈蹲下身，拔出自己的箭，用树叶擦拭箭头的血迹。
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灌木丛那边。那些血迹……要不要去看看？
正犹豫间，怀里的赤霄令又是一烫。
这一次，烫得有些灼人。云澈脸色微变，站起身：“林风，你在这儿处理野猪，我往那边看看。刚才野猪冲出来的方向，好像有血迹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林风立刻说。
“不用，你在这儿守着猎物，别让其他野兽拖走了。”云澈拍拍他的肩膀，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不等林风回应，他已经快步走向灌木丛。
拨开茂密的枝叶，云澈看到了一片狼藉。几丛灌木被踩踏得东倒西歪，地上有明显拖拽的痕迹，还有更多的暗红色血迹，一直延伸到林子深处。
他顺着痕迹往前走，大约走了百来步，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。
然后，他看到了那个人。
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，背靠着一块山石坐着，双目紧闭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血已经止住了，但衣物上的大片血渍触目惊心。最引人注目的是，她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柄长剑，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晕——即使主人昏迷，剑依旧不曾离手。
云澈停下脚步，谨慎地观察四周。确定没有其他人后，他才慢慢走上前。
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，容貌极美，即使是昏迷中，眉宇间也带着一股英气。她的呼吸微弱但平稳，显然已经自行运功疗伤，封住了伤口周围的穴道。
云澈的目光落在她的腰间——那里挂着一块铁黑色的令牌，上面刻着一个“玄”字。
玄天宗？
楚江寒说的是玄一宗，而这是玄天宗。一字之差，是巧合，还是……
就在他思考时，女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眸子，此刻却充满了警惕和杀意。她手中的长剑嗡鸣一声，剑尖已经抵在了云澈的咽喉前。
“你是谁？”女子的声音虚弱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