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江湖的空气，都仿佛浸泡在了洛青阳那杯名为“爱而不得”的苦酒里。
压抑。
沉闷。
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
人们看着那位孤城之主，看着他将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，心中或鄙夷，或同情，或一言难尽。
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悲凉氛围中，光幕毫无征兆地剧烈抖动了一下。
画面扭曲，光影错乱。
紧接着，先前那灰败凄冷的色调被瞬间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一种极其灿烂，甚至堪称骚包的淡粉色金光，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天幕。
一阵轻快悦耳的仙乐凭空响起，那调子跳脱飞扬，充满了某种不正经的意味。
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，随着这音乐蹦了出来。
“噗——”
雪月城的酒馆里，天泉宗的几位长老刚端起茶杯，还没来得及感慨一句洛剑仙的可悲，便齐齐喷了一桌子水雾。
千里之外，无数正在饮酒看戏的江湖豪客，也被这一下呛得惊天动地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
NO.20老牛吃嫩草的最高境界。
画面之中，一位白发白须，面容清癯，浑身散发着仙风道骨气息的老者，正站在学堂之中。
他正是那位传说中的传说，一剑定乾坤的学堂李先生，李长生。
可此刻，这位天下第一人，却当着自己一众惊才绝艳的弟子，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。
他神情肃穆，语气庄严，仿佛在阐述什么天地至理。
“大椿功所带来的长生，于我而言，已是禁锢。”
“今日，我便散去这一身功力，重入轮回，以求本心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大义凛然的决绝。
百里东君，司空长风，还有一众弟子，无不神情动容，以为师尊要羽化飞升。
下一刻，李长生周身真气逆转，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白雾自他体内升腾而起。
那白雾是他数百年的功力，是他长生不老的根基。
雾气散去。
原地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，唇红齿白，眉目清秀得不像话的俊美少年。
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道袍，显得有些不合身，眼中却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狡黠与灵动。
“我……我的眼睛！”
雷无桀惊得下巴直接磕在了桌子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，手指颤抖地指着光幕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少年。
“萧瑟，这……这这……”
他结结巴巴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？大师尊和三师尊的师父？”
“这不就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吗！”
萧瑟单手扶着额头，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着。
他早就推算出这位李先生是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，对方为了泡妞，竟然能把这种堪称换马甲的神功，使得如此出神入化，毫无心理负担。
光幕里的故事，还在继续。
重回少年之身的李长生，伸了个懒腰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然后给自己取了一个风骚入骨的新名字。
南宫春水。
他笑嘻嘻地走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，未来的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面前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。
“以后，我们平辈论交。”
百里东君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南宫春水又凑到他耳边，用一种极其不要脸的语气说道：
“乖，喊一声师弟来听听。”
那一副小人得志的猥琐模样，透过光幕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江湖。
无数人感觉自己的肝都在一阵阵地抽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