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还是那个一言可为天下法的李先生吗?
这分明就是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耻之徒!
而他做这一切的终极目标,很快便公之于众。
追求雪月城的上一任城主,那位风华绝代的女子,洛水。
视频开始播放南宫春水的追妻实录。
那手段之油腻,作风之浮夸,简直以一己之力,刷新了整个江湖对“格调”二字的认知下限。
他换下道袍,穿上了一身极其显眼的华服,丝绸锦缎,金线绣边,整天在雪月城里招摇过市。
他会算准洛水出门的时辰,提前在她必经的路口,用上百根蜡烛摆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图案,然后站在中间,深情款款地等待。
结果往往是被巡城的弟子以“妨碍交通,有失观瞻”为由,连人带蜡烛一起抬走。
他还会站在洛水的窗下,吟诵一些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酸诗。
“洛水啊洛水,你是我心头的火,春水啊春水,为你把爱火来播!”
这种堪称精神污染的诗句,让无数文人雅士当场呕血三升。
最离谱的一次,他为了博美人一笑,竟在雪月城最高的塔楼之上,悍然动用了那残存却依旧恐怖的内力。
真气贯通全城地脉。
一夜之间,雪月城内所有含苞待放的桃树,违反时令,在一片肃杀的秋风中,强行盛开。
满城桃花,如云似霞。
那场景的确浪漫到了极致。
但这种以绝世内力催生短瞬芳华的败家子行径,只为了一个极其幼稚的理由,看得无数武林前辈心都在滴血。
“造孽啊!”
雪月城头,枪仙司空长风看得一张老脸都绿了。
他捂着眼睛,不忍再看,另一只手却在那儿疯狂地捶打着城墙的垛口。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“雪月城几百年的脸面,都被这位老祖宗给丢尽了!”
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。
“以后出门,我还怎么好意思跟人说,我是李长生的弟子?”
另一边,李寒衣的脸色已经冷得快要结冰。
她手中那柄名为“铁马冰河”的绝世名剑,正不受控制地散发出一阵又一阵刺骨的寒意,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因此而稀薄。
她平素最是敬重师门威严。
此刻看到自己师祖这副德行,只觉得胸中有一股无名业火在疯狂乱窜。
她恨不得立刻杀回当年的时空,对着那个名为南宫春水的不正经家伙,一剑捅个透心凉,让他知道什么叫清理门户。
全江湖都在嘲笑。
嘲笑南宫春水的油腻。
嘲笑他的无耻。
嘲笑他把天下第一的脸面,按在地上反复摩擦。
可就在这时,光幕的视角,忽然一转。
画面转到了洛水的身上。
那位惊才绝艳,执掌雪月城的女子,正站在阁楼的窗边,看着楼下那个为了自己,宁愿放弃长生不老,宁愿在世人面前扮丑卖乖的傻瓜。
她看着他被弟子们抬走时的狼狈。
她听着他吟诵的那些不成调的酸诗。
她望着那满城为她一人而开的桃花。
“老不正经。”
她嘴上嫌弃地骂了一句,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白的颤抖。
那双俯瞰众生,向来清冷如月的明眸眼角处,一滴晶莹的泪珠,正悄然泛起,折射出满城绚烂的桃华。
泪光里,是无人能懂的温柔。
直到这一刻,天下人才恍然大悟。
原来,那不是油腻,是抛弃了数百年修为与尊严后,仅剩的孤勇。
原来,那不是无耻,是甘愿为一人,对抗整个世界的规则与目光。
大家这才明白。
真正的天下第一,不需要什么尊严。
只需要那一份,敢于为爱抛弃一切的厚脸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