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闷响。
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，那个山贼应声倒地，额头上鲜血直流，当场昏死过去。
洛轩看都不看他一眼，只是心疼地吹了吹砚台上的灰，脸上满是暴躁：“粗鄙！无礼！简直是对斯文的亵渎！”
那种前一秒温润如玉，后一秒狂暴如雷的姿态，那种斯文败类的强烈反差，让现世无数自诩豪迈的草根侠客们，看得目瞪口呆。
还能……这样？
紧接着，画面一转，镜头给到了另一位贵公子。
凌云公子，顾剑门。
如果说洛轩是文雅的极致，那顾剑门就是仪容的巅峰。
他有近乎变态的洁癖。
画面中，是一场发生在月夜下的激烈杀戮。
顾剑门一袭白衣，在数名黑衣杀手的围攻下，身形飘逸，剑法凌厉。他的剑很快，每一剑都直指要害，姿态优雅得不似在杀人，而是在月下独舞。
终于，他寻得一个破绽，一剑刺出，直取最后一名杀手的咽喉。
这一剑，快、准、狠，避无可避。
杀手的眼中已经露出了绝望。
可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对方皮肤的刹那，顾剑门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见了。
他看见对手因为惊骇而喷出的一口唾沫星子，裹挟着一缕血丝，正以一个刁钻的角度，朝着他那洁白如雪的袍袖飞溅而来。
不！
那一瞬间，顾剑门的脑子里没有了杀戮，没有了敌人，只剩下那即将玷污他完美衣袍的一滴血。
为了躲避那一滴血。
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决定。
他硬生生地收回了那必杀的一剑！
剑势强行中止，巨大的惯性让他在空中极其华丽地、违反物理定律地，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转，用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滴血。
“噗——”
那滴血最终落在了空处，溅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顾剑门的白袍，一尘不染。
他也因此错失了绝杀的机会。
那名死里逃生的杀手愣了半秒，然后连滚带爬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顾剑门稳稳落地，看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袖子，长舒了一口气。
随即，一股巨大的愤怒涌上心头。
他气得在原地直跳脚，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因为懊恼而涨得通红。
“啊啊啊！我的绝杀！我的完美收官！”
这些平日里被世人奉为神祇、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们，在天道金榜的无情镜头下，展现出的奇葩怪癖，让现世的江湖人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。
雪月城，司空千落看着屏幕上那些长辈年轻时的风姿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但笑着笑着，她的神色中却多了一丝莫名的向往。
她轻声感叹道。
“原来当年的江湖，不仅有刀光剑影，竟然还活得这么精致、这么有趣。”
她偏过头，看了一眼身边那些不修边幅的江湖汉子，继续说道：“相比之下，现在的江湖似乎确实粗糙了不少。”
视频没有停下。
画面开始飞速剪辑。
一个贵公子在与人激战的间隙，竟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胭脂盒，飞快地往脸上补了补妆。
另一个在被仇家追杀的逃命途中，路过一处酒肆，竟然停下来，对着一排酒杯挑三拣四，嫌弃杯子不够通透，影响了喝酒的心情。
这种极度的自恋与极致的体面，构成了一种极其荒谬，却又充满了致命魅力的贵族江湖。
现世的武者们纷纷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感叹。
有钱人的江湖世界，普通人是真的无法理解。
大家在持续不断的爆笑声中，也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那是一个即便在流血牺牲时，也要保持头发丝不乱的古怪而辉煌的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