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嫁人了。
她要嫁给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。
她正在那座冰冷的牢笼里受苦。
一股无名的业火,在他的胸膛里焚烧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尽。
他什么都没听清。
他只听到百里东君那句“一路打进去”。
于是,他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没有半分计谋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要将天地都焚毁的疯狂。
他木然地点了点头。
“东君说得对。”
这五个字,如同一柄重锤,彻底击碎了雷梦杀最后的幻想。
视频给了一个特写。
雷梦杀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,此刻已经完全扭曲了。他双手捂住脸,用力地搓揉着,似乎想要就此了结自己,免得被这几个疯子活活气死。
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。
“我的几位爷啊!祖宗啊!”
他几乎是跪在了地上,抱着叶鼎之的大腿,苦苦哀求。
“那天启城里有数万禁军!是数万!不是几百个山贼!”
“我们这么直挺挺地冲进去,别说朱雀门了,我估计连护城河的边都摸不到,就得被射成马蜂窝!”
“你们当那羽林卫的破甲箭是吃素的吗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对同伴智商的绝望。
然而,并没有人理会他这位“战术家”的肺腑之言。
叶鼎之依旧在看着信。
司空长风看着叶鼎之,叹了口气,放弃了劝说。
而百里东君,这位天马行空的酒仙,甚至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提出了一个更加离谱,离谱到让雷梦杀想当场自刎的建议。
“老雷,你别慌。”
百里东君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脸“我早有妙计”的得意。
“我有个主意。”
“到时候,我们多备一些好酒,就我新酿的‘醉生梦死’。我们一边打,一边把酒坛子扔过去。你想想,那些禁军一辈子待在皇宫里,哪闻过这等绝世佳酿的酒香?”
“他们一闻到,肯定心神荡漾,手软脚软,哪里还有力气跟我们打?”
“到时候,我们不战自败,岂不美哉?”
百-战-自-败!
雷梦杀呆呆地看着百里东君,嘴巴张了张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觉得,自己可能先被这两个队友给气死了。
……
这一段充满了少年意气,却又漏洞百出到简直没法看的商议过程,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了光幕之上。
现世之中,那些运筹帷幄的大将军,那些算无遗策的谋士,一个个看得是捶胸顿足,直摇头。
“疯了!当真是疯了!”
“这是在商议攻城?这简直就是在玩闹!”
“拿酒去对付禁军?他以为那是街头的泼皮无赖吗?”
“完了,这几个人,没救了……”
然而,与这些专业人士的痛心疾首不同,光幕前,更多的江湖武者,却在最初的错愕之后,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。
那笑声中,冲淡了之前的沉重与悲凉。
那种名为“少年心气”的火焰,不知不觉间,竟被这荒唐到极点的计划,重新点燃了。
是啊,那又如何?
瞻前顾后,万般算计,就不是少年人了。
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这才是他们啊!
雅间之内。
萧瑟看着光幕中,雷梦杀那副捂着脸,生无可恋,却又拿这几个兄弟毫无办法的模样,嘴角竟也忍不住,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很轻,却驱散了他眼底所有的凝重。
他轻声评价道。
“有时候,这世间最完美的计划,确实不如一颗不计后果、只求痛快的赤子之心。”
这一刻,全江湖的观众,心中那股由于实力悬殊带来的恐惧感,竟然被这种滑稽而又纯粹的鲁莽,消解了大半。
人们不再去计算那冰冷的实力差距。
所有人的心里,都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他们都在期待,期待着这支名为“鲁莽”的少年团,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,到底能不能用他们那荒唐的计划,和一腔滚烫的热血,在那座固若金汤的铁桶江山中,硬生生砸开一条通往幸福的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