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很轻微,却又沉重到仿佛能砸穿每一个观者的心脏。
一滴泪。
一滴晶莹剔透,却又蕴含了无尽沉重与绝望的泪水,顺着易文君长长的睫毛,挣脱了最后的束缚,猛然滑落。
它重重地砸在了轿前的红木台阶上。
光幕的镜头,以一种极尽渲染的慢放,捕捉了这滴泪坠落的全过程。
在那小小的水珠之中,折射出了满城的红妆,折射出了喧嚣的人群,也折射出了她内心深处,那片早已冰封万里的,无声的绝望。
一滴泪,葬了一座城。
画面陡然切换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另一端。
景玉王萧若进,一身蟒袍,意气风发地骑在高头大马之上。
他脸上挂着那种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得意笑容,目光扫过街道两旁前来道贺的权贵,不时地拱手致意。
那姿态,那神情,仿佛他迎娶的不是一位妻子,而是他通往那个至高无上宝座的,最后一块踏脚石。
他的眼中没有半分爱意,只有赤裸裸的野心与算计。
这种极致的、残忍的反差,通过光幕,狠狠地刺入了现世每一个观众的眼中。
愤怒!
前所未有的愤怒,在瞬间被点燃!
“狗东西!”
全江湖的酒肆里,不知有多少热血汉子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桌案,酒水菜肴溅了一地。
“那景玉王算个什么东西!”
“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!”
“那不是笑!那是野兽在炫耀它的猎物!”
无数人双目赤红,死死地盯着光幕,心中的呐喊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叶鼎之!
叶鼎之你快来啊!
你他娘的要是再不来,这天底下最美的仙子,就要被那头畜生拖进魔窟了!
从前文少年意气引发的期待,到此刻目睹仙子受辱的悲愤,那种由于情感被极致压抑而产生的情绪高峰,在这一刻,轰然达到了顶点。
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漫长的、看不到尽头的迎亲队伍。
盯着那朱雀大街的尽头。
他们在等。
等一个变数。
等一声惊雷。
雪月城,雅间之内。
萧瑟端坐着,他看着光幕里的那一幕幕,面无表情。
然而,他那只握着白玉酒杯的手,指尖却因为过度用力,死死地掐进了杯沿,指节已然泛白。
没有人比他更懂。
没有人比他更清楚,在那十里红妆的盛大表象之下,掩盖着的是何等冷酷的残暴与算计。
那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、属于皇家的无情,在这一章的光幕中,被血淋淋地剖开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整个故事的情绪,已经被推到了一个随时可能炸裂的火山口上。
所有人都在等待。
等待那一记足以划破这虚伪太平的惊天雷鸣。
等待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,用他们那荒唐的计划和一腔滚烫的热血,撞碎这满城的虚假喜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