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周围百姓或同情、或贪婪、或畏惧的种种目光中,苏木排开身前的人群,径直走到了红榜之前。
他伸出手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哗啦!
一声脆响,那张牵动了全镇人心的红榜,被他一把扯了下来,捏在了手中。
整个喧闹的街口,瞬间为之一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这个身着朴素道袍的年轻道士身上。
赵府的管家正急得在门口团团转,头发都被自己抓得乱糟糟的。他听到动静,猛地抬头,当看清揭榜的竟是这么一个嘴上无毛的后生时,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,瞬间变成了浓浓的怀疑与失望。
“这位小道长,你……”
管家上下打量着苏木,眉头紧锁。
“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。我家小姐的病……邪门得很。你年纪轻轻,可有真本事?若是没有,白白搭上性命是小,惊扰了我家小姐,耽误了救治,你担待不起啊。”
他说话还算留了三分客气,但言语间的轻视与不信任,几乎毫不掩饰。
苏木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。
那笑容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“能不能治,进去一看便知。”
他将手中的红榜随手一叠,看向管家。
“不过,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管家皱眉。
“赏金,要翻倍。”
苏木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一千大洋。”
管家的脸色顿时一变,周围的人群也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这年轻人,是疯了还是真有通天本事?
“另外,”苏木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我还要你们府库里,那株收藏了百年的老山参。”
“你!”
管家终于忍不住了,脸色涨红,正要开口怒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。
可他的话到了嘴边,却猛然卡住。
他的视线,无意间越过苏木的肩膀,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如同一尊雕塑般沉默的黑袍“老仆”身上。
管家在这古北镇迎来送往数十年,三教九流、奇人异士也见过不少,眼光毒辣。
此刻,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那个黑袍怪人,明明就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却给他一种面对深渊般的恐怖压力。
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气息。
那是一种绝对的、纯粹的死寂,仿佛连光线和声音都能吞噬。那斗笠下的阴影,比最深的夜还要黑暗,让他看上一眼都觉得心神悸动,灵魂发冷。
能用这种怪物当仆人的……
管家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深知,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道士,绝对、绝对不是他能得罪起的人物!
前一刻还满脸的轻视与不耐,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。
管家猛地一躬身,姿态谦卑到了极点。
“小道长好胆色!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了!”
他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恭敬地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只要小道长能救活我家小姐,别说一千大洋,别说百年山参,就是再多的钱财药材,我家老爷也绝不吝啬!”
“请,请进府议事!”
这番态度的转变,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看傻了眼。
苏木神色不变,迈步走入赵府那高大的门槛。
铁甲尸傀迈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,紧随其后。
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,来到富丽堂皇的正厅。一个身穿锦缎、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在厅中来回踱步,脸上布满了焦虑与憔悴,正是赵府的主人,赵员外。
他一见管家领着一个如此年轻的道士进来,眼中的神采也是一黯,显然心中存疑。
但在经历了数次失败,眼看女儿就要不行的绝望境地之下,任何一根稻草,他都必须死死抓住。
赵员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来,也顾不得许多礼数,直接将苏木奉为上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