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撕裂了天际最后一丝诡异的暗红,微光如水,缓缓淌过任家镇的青石街道。
零星的叫卖声开始在薄雾中响起,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。
苏木领着文才,步履轻盈地走在青石板路上,每一步都踏得无声无息。
他周身那股空灵出尘的气质,让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淡紫色道袍,都仿佛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随着修为稳固在大法师之境,苏木的肉身经过雷霆之力的淬炼,已然脱胎换骨。
他的皮肤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晶莹如玉的质感,眼神深邃,仿佛蕴藏着一片无垠的星海。一举一动,都与周遭的天地至理隐隐相合。
路过的几个早起的镇民,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,投来惊艳的视线,心中暗暗赞叹一声,不知是哪家道观出来的俊后生。
文才跟在后面,还在不停地揉着肚子,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憨笑,嘴里甚至还回味着昨晚那顿大餐的油香。
“师叔,那烧鸡……嗝……真香。”
就在此时,当他们走到街角的一家胭脂铺门前,一道粉红色的倩影,毫无征兆地撞入了苏木的视线。
“苏大哥?”
任婷婷手里提着几个用细绳捆扎的精致小纸包,正准备登上停在路边的轿子,一抬眼望见苏木,那双明媚的美目瞬间被点亮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收腰洋裙,这种新潮的款式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。那张留洋归来、糅合了古典与洋气的俏脸,在柔和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艳动人,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。
苏木停下脚步,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。
那笑容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,却又如春风拂面,让人心神一暖。
“任小姐,这么早便出来置办胭脂?”
他的声音清朗,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。
任婷婷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耳根微微泛红,她抿了抿嘴,快步走到他面前。
站得近了,她才更加清晰地感觉到苏木的变化。
几天前初见,他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宝剑,锋芒内敛。
而现在,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举手投足间便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折的高贵与洒脱。
那不是富家子弟的傲慢,也不是装腔作势的清高。
那是一种源于骨髓深处,仿佛看透了世俗万物,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的绝对自信。
“是呀,今天天气好。”
任婷婷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,她鼓起勇气,抬起头直视着苏木深邃的眼眸,主动发出了邀请。
“苏大哥,听我爸爸说,你对西洋文学也很有研究。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,能请你去任府喝杯咖啡吗?我也想和你探讨一下我在国外的一些见闻。”
站在一旁的文才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他看着任大小姐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希冀的光芒,几乎要化成一汪春水。
再看看自家师叔那淡然自若的神情,他只觉得一股酸溜溜的滋味从胃里直冲喉咙。
“喝咖啡……喝那黑乎乎的苦药水有什么好探讨的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,在一旁小声嘀咕。
不过,他也只敢嘀咕两声。
他心里清楚,无论是样貌、气质还是本事,自己跟这位年轻的师叔比起来,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。
苏木面对任婷Ting的邀请,只是委婉地点了点头。
“若有闲暇,定当登门拜访。”
他的回答客气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接近的疏离感。
简单的寒暄过后,任婷婷才三步一回头,依依不舍地上了轿子。
直到那顶粉色的轿子消失在街角,文才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师叔,我算是发现了,这真是人比人得死,货比货得扔啊。”
他一脸的苦大仇深。
“同样是茅山弟子,我怎么就从来没这待遇呢?”
苏木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,并未说话,两人径直朝着义庄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义庄,正厅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。
九叔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,一张脸板得如同僵尸,标志性的一字眉紧紧拧在一起。
他面前桌上的茶杯,早已失了热气,冰冷的茶水映着他布满忧虑的脸。
昨晚,苏木和文才彻夜未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