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他相信苏木的为人,但在这种邪祟频出的乱世,身为师兄,他的一颗心悬了一整夜。
“回来了?”
九叔的声音响起,四平八稳,听不出喜怒。
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威严,却让整个正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。
“去哪儿了?”
文才被这气场吓得一个哆嗦,脑袋一缩,直接躲到了苏木身后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苏木却神色如常。
他上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,双手呈上。
那册子封面由某种不知名的黑鱼皮缝制,触手冰凉滑腻,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与邪气。
“师兄见谅。”
苏木的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昨晚我在镇子周边,察觉到一丝极不寻常的邪气。担心有邪修在附近作祟,危害任家镇的安宁,便带着文才连夜上山查探。”
他的说辞半真半假,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,将自己的真实目的,完美地包装成了一场为民除害的正义之举。
“结果在黑风谷深处,发现了一处血池养尸地。这本邪书,便是从那幕后黑手的巢穴中缴获的。”
九叔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,准备好好训斥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。
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苏木递过来的那本邪书上,当他伸手接过,翻开第一页时,他的脸色瞬间剧变。
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,那道一字眉几乎要竖立起来。
书页上,密密麻麻的朱砂小字,记载着一种种闻所未闻、残忍至极的炼尸秘法。
字里行间,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毒。
“《地阙尸经》?!”
九叔的声音透出一股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“这上面记载的炼尸手法……阴毒至极,乃是南洋一带早已绝迹百年的禁术!苏木,你确定那邪修……已经被你解决了?”
他猛地抬起头,双目如电,死死地盯着苏木,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苏木淡淡地点了点头,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。
“那人自恃有五具红僵护身,想要取我性命。”
“我见其心术不正,留之必成大患,便动用了雷法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将那血池连同那名邪修,一并轰成了灰烬,以绝后患。”
轰!
这几句话,平淡无奇,落入九叔的耳中,却不亚于一道九天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!
红僵?!
还是五具!
九叔的心脏猛地一缩,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。
那可是红僵!每一具都堪比术士巅峰,甚至能与初入法师境界的道门高人正面硬刚的凶物!
五具齐出,就算是他自己对上,恐怕也要经历一场惨烈的血战,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!
可苏木……
他竟然用“轻描淡写”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的语气,说把对方给……团灭了?
连人带老巢,一起轰成了灰烬?
九叔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秀、气质出尘的小师弟,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为苏木的强大感到由衷的自豪与震撼。
但同时,一股更深的、难以言喻的担忧,却从心底最深处缓缓升起。
苏木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神情,那谈及杀人时理所当然的冷酷。
这种杀伐果断,完全不像一个常年在山中清修、不问世事的道门弟子。
“雷法至刚至阳,杀生……亦是护生。”
九叔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,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你能除此大害,确实是功德一件。但这本邪书……绝不可外传。”
他发现,自己是真的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小师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