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还是那双手,苍白,无力,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颤抖。可他感觉,有什么东西…在掌心深处苏醒。
是镇国剑。
那把被他留在房间里的剑,此刻发出轻微的嗡鸣。它在呼应,呼应他这个新晋的“文明守护者”。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林玄问。
【第一步:恢复】系统调出一个详细的时间表,【未来三个月,你的首要任务是养伤和修炼。系统会提供最优化的恢复方案,但需要你严格执行】
【第二步:布局】时间表延伸,【在恢复期间,你需要开始规划‘仙秦’的蓝图。科技路线、修炼体系、社会结构…这些都需要你给出方向】
【第三步…】
系统顿了顿。
【第三步:面对第一个真正的考验】
“什么考验?”
光幕上,浮现出一张地图。
大秦疆域图。
而在北方边境,长城之外,一个巨大的红点正在闪烁。
【匈奴王庭】系统标注,【根据最新情报,匈奴大祭司已成功唤醒‘狼神图腾’,正在集结三十万铁骑,准备南下】
“什么时候?”
【最早明年开春,最晚后年秋天】系统说,【而嬴政,必须在匈奴南下前,重掌朝局,整合大秦的力量】
重掌朝局?
林玄皱眉。嬴政现在失去修为,又远在奉高邑,咸阳那边扶苏监国,李斯、蒙恬辅政,看似稳定,实则暗流涌动。更别说儒家那些人在背后搞小动作…
“陛下知道匈奴的事吗?”
【知道】系统说,【蒙恬昨天收到了北境的军报,已经呈给陛下。陛下的回复是:知道了】
知道了。
三个字,没有指示,没有部署。
嬴政在想什么?
“我去见陛下。”林玄转身往屋里走,可刚走两步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陈平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,快步上前扶住他:“天师,您还不能走动…”
“备车。”林玄咬牙,“我要去县衙。”
“可您的身子…”
“我说,备车。”
陈平看着他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光,最终叹了口气:“老朽去准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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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刻钟后,一辆简陋的牛车驶出陈家庄,沿着土路往奉高邑方向去。
林玄裹着厚厚的棉被坐在车上,怀里抱着那柄镇国剑。剑身温热,像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他传递力量。
夜路很黑,只有车头挂的一盏气死风灯,在风里摇晃出昏黄的光晕。
赶车的是陈平。
这位墨家隐脉的老者,一路上都很沉默,直到快进城时,才忽然开口:“天师,老朽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陈老请说。”
“陛下…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陈平的声音混在车轮的吱呀声里,有些模糊,“老朽这七天,奉命给陛下送过三次药。每次去,陛下都在看书——不是奏简,是普通的书。农书、医书、甚至…小儿启蒙的《仓颉篇》。”
林玄没说话。
“有一次,陛下问老朽,一亩地能产多少粟。”陈平继续说,“老朽说,风调雨顺的话,能产两石。陛下听了,沉默了许久,然后说…‘朕修驰道,征三十万民夫,耗粮百万石。若是把这些粮食分给百姓,能养活多少人?’”
牛车碾过一块石头,颠簸了一下。
林玄抓紧了剑。
“老朽不敢答。”陈平苦笑,“陛下也没要老朽答,只是自言自语地说,‘原来做一个明君,不是不杀人,是…知道为什么要杀人。’”
知道为什么要杀人。
这句话,让林玄心头一震。
那个曾经为了长生可以坑杀方士、为了集权可以焚书禁言的始皇帝,现在开始思考…“为什么”了?
这是好事吗?
还是…更可怕的开始?
牛车驶进奉高邑城门。
守城的士卒显然认得陈平,没有盘查,直接放行。街道上空荡荡的,宵禁已经开始,只有巡逻的北军队伍,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。
县衙到了。
说是县衙,其实就是个大点的院子。正堂改成了书房,此刻还亮着灯。
林玄被陈平搀扶着下车,一步一步挪到书房门口。
门没关。
从门缝里,能看见嬴政的背影。
他穿着普通的深衣,没戴冠,头发随意绾着。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却不是在批阅,只是…看着。
案上除了奏简,还摆着几样奇怪的东西:一把谷穗,一包盐,一块粗糙的麻布。
都是最普通的生活之物。
林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才抬手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嬴政的声音很平静。
林玄推门进去。
书房里很简陋,连地毯都没有,只有青石铺的地面。嬴政抬头看到他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:“天师能下床了?看来陈平的医术确实不错。”
“臣…来见陛下。”林玄想行礼,被嬴政摆手制止了。
“坐。”嬴政指了指对面的蒲团,“你身子还虚,别拘礼。”
林玄坐下,镇国剑横在膝上。
嬴政的目光落在剑上,看了许久,才轻声问:“这把剑…叫什么名字?”
“镇国。”
“镇国…”嬴政重复,“好名字。比诛仙好,比弑天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