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地脉生机(1 / 2)

林玄看向他。

“陛下还在奉高邑,但扶苏公子……”蒙恬的表情变得凝重,“三天前,公子在咸阳宫接受了‘监国摄政’的印玺。现在朝中大小事务,都由公子和李斯丞相决断。”

果然。

嬴政在等扶苏做出选择,而扶苏……选择了坐上那个位置。

“陛下什么反应?”林玄问。

“没有反应。”蒙恬摇头,“至少明面上没有。但昨天夜里,末将收到一封密信——是陛下通过黑冰台送来的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细小的竹简,只有巴掌大,上面的字是用刀刻的,很浅,但清晰:

“北事毕,速归。”

五个字。

没有询问战况,没有询问伤亡,甚至没有询问林玄的死活。

只有一句“速归”。

“陛下这是……”王离在旁边皱眉,“要让将军回咸阳?可匈奴虽退,边境未稳,这个时候主帅离营……”

“陛下要的不是我回去。”蒙恬看向林玄,“是要天师回去。”

帐篷里静了一瞬。

所有人都看向榻上那个连动都动不了的人。

“可天师现在这样子……”王离急了,“怎么走?那剑还长在地里呢!”

蒙恬没说话,只是看着林玄。

他在等天师的决定。

林玄沉默了很久。

他在脑海中调出系统地图——现在的地图比之前更清晰了,不仅能看见地脉走向,还能看见“生机”流动的轨迹。代表泰山地脉的那条粗壮光带,正通过镇国剑的根系,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着乳白色的光点。

而这些光点在他体内流转一周后,又会有一小部分反馈回剑身,形成一个循环。

共生。

他和剑,和这片大地,形成了某种共生关系。

“我能走。”林玄缓缓开口,声音依然嘶哑,但多了几分力气,“但剑……得带着。”

“怎么带?”王离问,“连根拔起?”

“不。”林玄看向帐篷角落那把正在“生长”的剑,“让它……自己动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镇国剑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
剑身开始震颤。

不是剧烈的震动,是那种缓慢的、像心脏跳动一样的律动。而随着律动,那些扎进冻土的青铜根须,开始……收缩。

不是拔出来,是像章鱼的触手一样,从土壤中缓缓抽离,带着泥土和碎石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根须抽离后,地面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洞,洞里隐约有乳白色的微光透出——那是地脉生机的残留。

所有根须都收回剑身后,镇国剑“砰”地一声,从地里弹了出来。

不,不是弹——是飘了起来。

剑身悬在空中,离地三尺,缓缓旋转。而那些原本连接着林玄身体的根须,此刻依然贴在他身上,像无数条细小的管道,继续输送着生机。

“这……”王离目瞪口呆。

蒙恬眼中闪过震撼,但更多的是了然:“天师之能,果然非我等凡人所能揣度。”

“备车吧。”林玄闭上眼睛,开始感受体内生机的流动,“我这样子……骑马是不行了。”

“末将已经准备了。”蒙恬说,“是四匹马拉的辎重车,车厢铺了五层兽皮和棉被,还加了火盆。从长城到奉高邑,快则七天,慢则十天,路上末将会派亲卫营全程护送。”

“你不回去?”林玄问。

“末将……”蒙恬看向帐篷外,那里隐约传来伤兵的呻吟,“得留在这里。匈奴虽退,但边境还需要人守,战死的弟兄们……也需要有人给他们收尸、立碑。”

他说得很平静,可每一个字都透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
林玄点点头,不再多说。

---

当天下午,车队出发了。

说是车队,其实只有三辆车:一辆载着林玄的马车,两辆装载物资和护卫的辎重车。护卫是蒙恬的亲卫营,一共五十人,都是百战老兵,骑术精湛,眼神凌厉。

王离带队,亲自护送。

离开军营时,无数将士自发列队相送。

他们站在道路两侧,身上带着伤,脸上沾着血和灰,可腰杆挺得笔直,像一尊尊不会倒下的雕像。当马车经过时,所有人齐刷刷单膝跪地,甲胄碰撞声如雷鸣。

没有欢呼,没有呐喊。

只有沉默的、用最郑重军礼表达的敬意。

林玄躺在车厢里,透过车窗的缝隙看着这一幕,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,闷得发慌。

马车驶出军营,驶上通往南方的官道。

长城在身后渐渐远去,像一条蜿蜒的灰色巨龙,沉默地横亘在群山之巅。而长城以北,那片被血浸透的草原上,乌鸦已经盘旋成黑云,开始享用这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盛宴。

“天师,”王离策马跟在车窗外,压低声音,“前面三十里有个驿站,我们在那儿过夜。您……还撑得住吗?”

林玄点点头——其实只是眼珠动了动。

他现在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
马车颠簸得很厉害,虽然铺了厚厚的垫子,可每一次颠簸都像有锤子在敲打他全身的骨头。痛,无处不在的痛,痛得他意识一阵阵模糊。

只有镇国剑传来的那股温暖生机,像一条不断续命的丝线,拽着他不彻底沉入黑暗。

剑就悬在车厢正中,离他胸口三尺。根须依然连接着他的身体,像脐带,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养分。

“系统,”他在脑海中问,“我现在这个状态……还能活多久?”

【以当前生机输送速度,宿主可维持最低生命体征约三个月】系统回答,【三个月内若无法找到‘补全生命本源’的方法,生机将耗尽,宿主会真正死亡】

三个月。

从长城到奉高邑要十天,就算到了,嬴政那边……

林玄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系统,第二阶段协议里,有没有快速恢复生命本源的方法?”

【有】系统调出一份清单,【但所有方法都需要至少道宫境的修为才能实施。宿主目前连轮海境都无法维持,不具备执行条件】

死循环。

需要生命本源来恢复修为,需要修为来补全生命本源。

除非……

“外力介入?”林玄问。

【外力介入风险极高】系统警告,【生命本源是灵魂的根基,任何外部力量的直接注入,都可能导致灵魂污染、认知错乱、甚至……被夺舍】

夺舍。

这个词让林玄想起了帝辛。

那个被镇国剑吞噬的商纣王残魂,不就是想夺舍他吗?

“如果……是嬴政的国运呢?”林玄忽然问,“他是以国运修炼的,国运中应该蕴含海量的生机。如果能借用一部分……”

【理论可行】系统分析道,【但嬴政现在失去修为,国运与他的绑定已经减弱。而且强行抽取国运,会导致大秦国运震荡,后果难以预料】

“总比等死强。”

林玄闭上眼睛,不再说话。

马车继续前行。

天色渐暗,风雪开始变大。北境的深秋已经冷得像严冬,风吹过车窗缝隙,发出呜呜的尖啸,像无数亡魂在哭嚎。

王离命令车队加速,必须在入夜前赶到驿站。

可就在距离驿站还有五里时,异变陡生。

前方的官道上,突然出现了人影。

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——大约二十几个,穿着破烂的皮袄,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:柴刀、斧头、甚至还有削尖的木棍。他们拦在路中央,眼神凶狠,像一群饿急了的狼。

“什么人?!”王离勒马,手按上了刀柄。

亲卫营瞬间散开,呈扇形护住马车。

那群人里走出一个独眼汉子,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,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。他啐了口唾沫,哑着嗓子道:“军爷,行行好,给口吃的吧。咱们……三天没吃饭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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