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家？”林玄睁开眼。
“嗯，领头的叫禽滑厘，是墨家上一代巨子的师弟，因为主张‘以杀止杀’，被逐出墨家。这次应该是收了赵人的钱，来截杀天师的。”王离顿了顿，“章邯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封密信，是写给邯郸赵氏家主的，信上说……事成之后，剑归赵氏，天师的尸体归他。”
尸体归他？
林玄皱眉：“他要我尸体做什么？”
“炼尸。”王离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禽滑厘叛出墨家后，投了阴阳家，学了一手炼尸术。天师您身负圣人本源，又连接地脉生机，尸体若是被他炼成尸傀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，但林玄听懂了。
一具能引动地脉生机的尸傀，其价值，确实值得这些人冒险。
“信呢？”林玄问。
“章邯拿走了，说要呈给陛下。”王离说，“另外，章邯请示，是否现在出发？他说黑冰台在二十里外有个秘密据点，可以在那里休整一天，等天师恢复些体力再走。”
林玄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他现在确实需要休整。刚才那一战虽然赢了，可身体更虚弱了，连说话都费力。
王离退出去传令。
很快，车队重新出发。
这次多了三百黑冰台骑兵护卫，队伍浩浩荡荡，但气氛很压抑——北军亲卫和黑冰台互相提防，彼此之间一句话都不说。
章邯骑马跟在林玄的马车旁，偶尔透过车窗看一眼里面的情况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那把剑，观察那个人，观察他们之间的连接。
而林玄也在观察他。
透过系统的扫描，他能看到章邯的数据：
【姓名：章邯】
【年龄：三十七】
【修为：轮海境巅峰（半步道宫）】
【忠诚度：对嬴政85%，对宿主42%】
【隐藏状态：修炼功法有缺陷，导致灵力运转不畅，突破道宫成功率不足10%】
功法缺陷？
林玄心中一动。
“系统，能分析出具体缺陷吗？”
【需要近距离扫描至少一炷香时间】
那就等等。
车队在中午时分抵达了黑冰台的秘密据点——一个建在山坳里的营寨，从外面看就是个普通的猎户村，实则暗藏玄机。
林玄被安置在最大的木屋里，镇国剑依然飘在他头顶，根须扎进地板，开始抽取地脉生机。
这一次，抽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。
因为这里的山坳，也是一处地脉节点。虽然比不上泰山，但比普通地方强多了。
林玄感觉身体在缓慢恢复，虽然很慢，但确实在恢复。
傍晚时分，章邯来了。
他端着一碗药汤，放在林玄床边：“天师，这是军医配的补气汤，对恢复体力有帮助。”
林玄看了一眼药汤，又看向章邯：“章将军，你修炼的功法，是不是叫《玄阴诀》？”
章邯手一抖，药碗差点打翻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骇：“天师怎么知道？！”
《玄阴诀》是黑冰台的秘传功法，只有都尉以上级别才能修炼，而且严禁外传。天师怎么会……
“我不但知道，”林玄缓缓道，“我还知道，你练到第七层就卡住了，每次运功到膻中穴，都会剧痛难忍，对不对？”
章邯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这个秘密，他连陛下都没告诉！天师是怎么……
“因为《玄阴诀》是残篇。”林玄继续说，“完整的功法叫《玄阴真解》，分上下两卷。你们黑冰台只有上卷，缺了下卷的‘阴阳调和’篇。所以你练得越深，阴气越重，阳气不足，最终会阴阳失衡，经脉寸断而死。”
章邯的手在颤抖。
他确实感觉到了——最近半年，每次运功后，手脚都会冰冷刺骨，要很久才能暖和过来。军医说是寒气入体，开了不少温补的药，可效果甚微。
原来……是功法的问题？
“天师可有办法？”他问，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。
“有。”林玄说，“但我为什么要帮你？”
章邯沉默了。
许久，他单膝跪地，沉声道：“末将愿效忠天师，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。”
很直接的投诚。
林玄却摇了摇头：“我不需要你效忠我。我只需要你……做好自己的本分。”
他看着章邯，一字一句：
“陛下让你护送我回奉高邑，你就好好护送。陛下让你在关键时刻做出选择，你就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”
“至于功法……”
林玄从怀里掏出一卷空白的丝帛——系统刚“打印”出来的《玄阴真解》下卷概要：
“这个给你。等到了奉高邑，我伤好一些，再给你补全。”
章邯颤抖着接过丝帛，展开只看了一眼，就浑身一震。
是真的。
虽然只有概要，可其中对阴阳调和之道的阐述，精妙绝伦，正好弥补了《玄阴诀》的所有缺陷！
“谢……谢天师！”他重重叩首。
“去吧。”林玄闭上眼睛，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章邯起身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木门关上。
林玄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嬴政送他一份“路费”。
他也该回一份礼。
而章邯……就是那份礼。
一个半步道宫、未来可能突破到更高境界的将领。
一个欠他一条命、欠他一份前程的将领。
一个，在关键时刻，能派上用场的将领。
“系统，”他在心中说，“推演章邯突破道宫的可能性。”
【获得完整《玄阴真解》后，突破成功率：87.2%】
【预计突破时间：三个月内】
三个月。
正好。
林玄望向窗外，夕阳正在沉入山脊。
而远方的奉高邑，嬴政应该也在看着这片夕阳吧。
等着他回去。
等着……这场棋局，进入下一个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