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冯卿，你今年六十三了吧？你儿子冯毋择，三十七岁，现任河东郡守。你孙子冯敬，十六岁，刚举了孝廉——你是想让你儿子袭你的侯爵，再让你孙子将来也封侯，对不对？”
冯去疾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嬴政说的，全中。
“典客，”嬴政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典客，“你是齐人。当年齐国投降，你献上降表，朕念你有功，让你当了九卿。可你这几年，偷偷把齐国王室的几个遗孤藏了起来，还给他们改了姓，安置在咸阳——是想等朕死了，扶持他们复国，你当从龙功臣，对吧？”
典客瘫软在地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“还有奉常……”嬴政看向最后一人，“你是楚人，和项燕有姻亲。项燕虽死，项氏一族还在。你暗中资助他们，让他们在江东招兵买马——等天下有变，项氏振臂一呼，你就能里应外合，让楚国复辟，对不对？”
奉常直接晕了过去。
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镇国剑的嗡鸣，越来越响。
冯去疾看着嬴政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位帝王。
他以为嬴政老了，糊涂了，沉迷长生，不问朝政。
可实际上，嬴政什么都知道。
他们的一举一动，他们的所有算计，都在嬴政眼里。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冯去疾声音干涩，“既然陛下都知道了，为何……为何不早些处置臣等？”
“因为朕在等。”嬴政转身，看着他，“等你们自己跳出来，等你们把所有人都串联好，等你们……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。”
他走到冯去疾面前，蹲下身，直视着这位老臣的眼睛：
“冯卿，你说镇国剑抽取地脉，动摇国本——那你知道，朕为什么允许吗？”
冯去疾茫然摇头。
“因为那把剑，在救一个人。”嬴政说，“一个……比整个大秦，都重要的人。”
他站起身，看向屏风：
“天师，出来吧。”
屏风后，传来窸窣声响。
王离和章邯一左一右，扶着林玄走了出来。
他还是很虚弱，脸色苍白，要靠两人搀扶才能站稳。但那双眼睛……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两颗埋在灰烬里的火星，随时可能重新燃起燎原大火。
镇国剑飘在他头顶，根须连接着他的身体，也连接着地面。
“冯卿，”林玄开口，声音依然嘶哑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，“你说这把剑是祸国殃民之器——那我问你，没有这把剑，谁去斩匈奴大祭司？没有这把剑，谁去救长城三十万将士？没有这把剑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嬴政：
“谁去救陛下？”
冯去疾语塞。
“至于地脉生机……”林玄缓缓抬起还能动的左手，掌心向上。
镇国剑的根须中，一缕乳白色的光流淌出来，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小团，像一颗跳动的、温暖的心脏。
“你看清楚了。”
他将那团光轻轻按在地上。
下一刻，以他掌心为中心，地面开始泛绿。
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生长，是爆发式的——草芽破土而出，抽叶，拔节，开花。不是野草野花，是麦苗，是粟苗，是秦人赖以生存的庄稼。
眨眼间，整个正堂的地面，都长出了一层绿油油的、生机勃勃的庄稼。
深秋时节，在这座没有阳光的屋子里，庄稼在疯狂生长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冯去疾喃喃。
“地脉生机，不是用来抽干的。”林玄收回手，庄稼立刻停止了生长，但依然翠绿，“而是用来……滋养的。”
他看向嬴政：
“陛下，臣请旨——以镇国剑为基，以泰山地脉为源，布‘万象回春阵’。此阵若成，可滋养三郡之地，让农田增产三成，让百姓少饿死三成。”
增产三成。
少饿死三成。
这两个数字，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就连冯去疾，都愣住了。
他是贵族，是官僚，但他也是读书人——儒家讲仁政，讲民本。如果真能让百姓少饿死，那……
“准。”嬴政只说了一个字。
林玄点头，然后看向冯去疾四人：
“四位大人，你们刚才说的那些——分封也好，复国也罢，说到底，是为了权力，为了子孙富贵。”
“我不懂那些。”
“我只知道，如果北境守不住，匈奴打进来，你们所有的权力、所有的富贵，都会变成匈奴人的战利品。你们的子孙，要么死，要么为奴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陡然拔高：
“在争权夺利之前，先把敌人打退！先把江山守住！先让百姓……活下来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镇国剑爆发出刺目的金光！
不是攻击，是某种……宣告。
剑身上的“镇国”二字，如熔金流淌，照亮了整个正堂。而那些连接着林玄身体的根须，也同时亮起，像无数条发光的血管，将他和剑、和大地、和这座城、和这片江山……连接在一起。
【检测到强烈文明守护意志】
【符合第二阶段协议核心标准】
【开启终极任务链】
系统的提示音，突然在脑海中响起。
林玄一愣。
终极任务链？
【终极任务：仙秦之路】
【任务描述：在十年内，将大秦文明推进至‘仙秦’阶段，实现灵气与科技融合，完成文明升维初步准备】
【第一阶段：三年内，助嬴政重掌朝局，肃清内患，稳固国本】
【任务奖励：遮天法·四极卷（完整版）】
【附加奖励：圣人王修为灌注（需完成前置条件）】
【前置条件：在接下来三个月内，获得至少十万百姓的‘民心认可’】
四极卷。
圣人王修为。
林玄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四极卷是遮天法道宫境之后的境界，修炼四肢，对应地水火风，修成后肉身可硬抗法宝，举手投足皆有天地之威。
而圣人王……
那是比圣人更高一个大境界的存在。在遮天体系里，圣人可摘星拿月，圣人王则初步触及时空法则，一念可让山河改色。
如果他有了圣人王修为，那别说匈奴，就是那些“收割者”……
【注意：圣人王修为灌注有风险】系统警告，【以宿主当前身体状态，直接承受圣人王力量会导致肉身崩溃。需先完成四极卷修炼，将肉身强度提升至道宫境巅峰，方可安全接收】
先修炼，再提升。
很合理的安排。
但问题是……
林玄看着眼前的冯去疾四人，看着堂外那些还在骚动的官员，看着屏风上那些摇曳的庄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