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眼中,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那就去做。”他说,“需要什么,跟朕说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林玄又行一礼,然后看向王离和章邯:
“两位将军,也请帮个忙。”
“天师请讲。”
“王将军,请你从北军伤兵里,挑一百个识字的、脑子活的,送到天师府。我要教他们……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算术,几何,物理,化学——总之,是能造出更好武器、种出更多粮食的东西。”
王离虽然听不懂那些词,但还是重重点头:“末将明白!”
“章将军,”林玄又看向章邯,“黑冰台的情报网,借我用三个月。”
章邯犹豫了一下,看向嬴政。
嬴政点头:“准。”
“谢陛下,谢天师。”章邯抱拳,“天师要查什么?”
“查所有郡县的仓库存粮,查所有河流的水文资料,查所有矿产的分布位置。”林玄说,“还有——查那些在暗中串联、准备闹事的六国遗民,查那些在囤积居奇、准备发国难财的商贾,查那些在阳奉阴违、准备拖后腿的官吏。”
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,有些喘,但眼神更亮:
“我要知道,这个国家,到底病在哪里。”
“然后……对症下药。”
王离和章邯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。
这位天师,不仅会修炼,不仅会打仗,还要……治国?
“去吧。”嬴政挥手,“按天师说的办。”
“臣等领旨!”
王离、章邯、陈平,三人躬身退下。
正堂里,又只剩下嬴政和林玄。
哦,还有那把剑。
镇国剑依然悬在林玄头顶,根须缓缓脉动,像在呼吸。
“天师,”嬴政忽然问,“你刚才说,要教那些伤兵……算术几何,物理化学——那些是什么?”
“是学问。”林玄说,“是能改变世界的学问。”
“比儒家的仁义礼智信还有用?”
“有用得多。”林玄看着他,“陛下,您知道为什么匈奴骑兵厉害吗?”
“因为他们生在草原,从小骑马射箭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林玄摇头,“还因为他们的马镫、马鞍、马蹄铁——这三样东西,让骑兵可以在马上稳如平地,可以长途奔袭,可以反复冲阵。而我们大秦的骑兵,没有马镫,只能靠双腿夹着马腹,跑不了多久就会累,更别说冲锋了。”
嬴政眼睛一亮:“那天师会造马镫?”
“不会。”林玄说,“但那些伤兵里,有人会木工,有人会铁匠。我把原理告诉他们,他们就能造出来。”
“原理?”
“就是……事物运行的规律。”林玄想了想,“比如水往低处流,火要空气烧,铁烧红了会变软——这些规律,掌握了,就能做出以前做不出来的东西。”
嬴政若有所思。
许久,他才缓缓道:“天师,你让朕想起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商鞅。”嬴政说,“他当年变法,也是这么做的——不管旧贵族怎么反对,不管有多少人骂他,他就是要改。改到最后,秦国强了,六国灭了。”
“那陛下觉得,臣和商鞅,谁更狠?”
“商鞅狠在法,你狠在……”嬴政顿了顿,“心。”
“心?”
“对。”嬴政看着他,“商鞅变法,是为了让秦国强,让秦王霸。你做的这些……朕看不透。你好像不是为了权,也不是为了名,更不是为了利。你好像真的……只是想救一些人。”
林玄沉默了。
他没想到,嬴政会看得这么透。
“陛下,”他轻声说,“如果臣说,臣做这些,是为了让这个国家,在未来某一天,能对抗一些……很可怕的东西。陛下信吗?”
“可怕的东西?”嬴政挑眉,“比匈奴还可怕?”
“可怕得多。”林玄点头,“可怕到……如果现在不准备,到时候,整个大秦,整个天下,所有人,都会死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但嬴政听出了那种平静下的沉重。
“所以你在准备?”嬴政问。
“对。”林玄说,“用十年,二十年,甚至一百年——让大秦强到,能在那一天到来时,活下来。”
嬴政沉默了更久。
然后他说:
“朕可能活不到那一天了。”
“但朕的儿子,朕的孙子,朕的子孙后代……会活到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他站起身,走到林玄面前,伸出手,按在他的肩上:
“天师,放手去做。”
“朕给你撑腰。”
“朕撑不动了,就让扶苏给你撑。扶苏撑不动了,就让扶苏的儿子给你撑。”
“只要大秦还在一天,你就……永远是大秦的镇国天师。”
林玄看着嬴政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金色漩涡,没有帝王威严。
只有一种……像老农看着田里庄稼一样的,朴实而坚定的光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嬴政真的变了。
从追求个人长生,变成了追求……文明延续。
“臣,”他深深一躬,“必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嬴政点点头,收回手,转身走向侧门。
走到门口时,他又停住脚步:
“对了,天师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三个月,十万民心——朕帮你。”
说完,他掀帘而去。
林玄站在原地,愣了许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得有些苦涩,但更多的是……释然。
“系统,”他在心中说,“任务我接了。”
【终极任务第一阶段已接受】
【任务期限:三年】
【当前进度:0%】
【请宿主尽快开始行动】
行动。
是啊,该行动了。
林玄抬头,看向悬在头顶的镇国剑。
剑身微微震颤,像是在回应。
“伙计,”他轻声说,“咱们的活儿……还多着呢。”
剑鸣清越。
如龙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