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又看向陈平:“陈老,炼钢炉什么时候能建好?”
“最快还要三天。”陈平说,“墨家弟子说,炉体的耐火砖烧制需要时间,还有鼓风的风箱……”
“太慢了。”林玄摇头,“我等不了三天。”
他走到一座已经搭好框架的炼钢炉前,伸出手,按在炉壁上。
镇国剑的根须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过去,扎进炉体的砖缝。乳白色的地脉生机如涓涓细流,注入砖体。
下一刻,那些刚烧制好的耐火砖,表面开始泛起金属光泽——不是真的变成金属,是硬度、耐火性在急剧提升。
“现在呢?”林玄问。
陈平目瞪口呆。
半晌,他才结结巴巴地说:“现……现在可以了!只要装上风箱,明天就能开炉!”
“那好。”林玄收回手,感觉一阵眩晕——刚才那一下,消耗了不少地脉生机,连带他的生命本源都波动了一下,“明天一早,我要看到第一炉钢水。”
“老朽……老朽尽力!”
陈平也匆匆走了。
院子里又只剩下林玄一人。
他扶着炼钢炉的框架,缓缓坐下。镇国剑的根须自动调整角度,让他坐得更舒服些。
【警告:生命本源消耗过度】
【当前剩余:5.8%】
【建议宿主立即停止使用地脉生机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林玄苦笑。
停止?
怎么停?
许行等着农具,章邯等着功法,嬴政等着成果,百姓等着活路。
他停不下来。
“系统,”他在心中问,“那个‘万象回春阵’,到底怎么布?”
三天前,嬴政准了他布阵的请求。但这阵法不是画个符、摆个阵眼就行的,需要精确计算地脉节点,需要海量的材料,更需要……一个能承载阵法核心的“阵基”。
镇国剑可以做阵眼,但阵基需要别的东西。
【根据推演,最佳阵基材料为‘五色土’】系统调出资料,【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五色土,分别对应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五行。以五色土构筑阵基,可最大程度引导地脉生机,覆盖三郡之地】
“五色土……”林玄皱眉,“哪儿有?”
【泰山之巅有黄土,东海之滨有黑土,昆仑之墟有白土,南疆火山有赤土,东海之外有青土】
东西南北中,全在万里之外。
以现在的交通条件,等把五色土集齐,黄花菜都凉了。
“没有替代方案?”
【有,但效果减半】系统说,【可用泰山五色土替代——泰山本身就有五色土矿脉,只是品质稍差。若能采齐,布阵范围可覆盖奉高一郡,增产效果约一成】
一郡,一成。
虽然比三郡三成差远了,但总比没有强。
“采土需要多久?”
【若动用三千民夫,日夜开采,需一月】
一个月……
林玄算了下时间。现在是深秋,一个月后入冬,正好是农闲。开春前布好阵,赶上春耕,增产的一成粮食,能救活不少人。
“那就采。”他做出决定,“但民夫不能白用,得给工钱,管饭。”
【此举将消耗大量钱粮】
“钱粮我会想办法。”林玄说,“先让百姓活下来,活下来才能创造更多钱粮。”
系统沉默了片刻。
【检测到宿主行为模式符合‘文明守护者’标准】
【触发隐藏任务:民心所向】
【任务内容:在三个月内,使奉高郡百姓对宿主的‘信任度’达到60%以上】
【当前进度:7%】
【任务奖励:根据完成度,解锁‘四极卷’相应篇章】
终于来了。
林玄精神一振。
四极卷,遮天法道宫境之后的境界。如果能先解锁一部分,哪怕不能立刻修炼,也能为将来打下基础。
“信任度怎么算?”他问。
【根据百姓对宿主推行政策的支持程度、实际受益程度、口碑传播范围等综合计算】系统解释,【目前7%的进度,主要来自长城之战的口碑,以及许行等少数人的认可】
也就是说,要获得更多百姓的信任,光靠名声不够,得让他们真正得到好处。
农具、粮种、堆肥……这些都需要时间见效。
有没有什么办法,能快速让百姓看到好处?
林玄正思索着,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来的是王离。
这位将军脸色不太好看,一进门就单膝跪地:“天师,末将……请罪!”
“怎么了?”林玄问。
“您让末将清的地……出事了。”王离咬牙,“泰山脚下那三百亩荒地,是有主的——是琅琊王氏的祭田。王家的人说,那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,死活不肯让,还……还打伤了末将派去的士卒。”
琅琊王氏。
林玄知道这个家族——不是后世那个“王与马共天下”的王家,是更早的、从齐国时代就存在的古老世家。王家出过不少名将名相,在齐鲁之地根深蒂固。
“王氏现在谁主事?”林玄问。
“家主王翦,去年病逝了。现在是他儿子王贲当家。”王离顿了顿,“王贲现在咸阳,任少府丞。留在奉高邑的,是他的族叔王陵,还有王翦的孙子王离——跟末将同名不同字。”
王贲,王离。
林玄想起来了。历史上,王翦、王贲父子是灭六国的功臣,王离后来接替蒙恬镇守北境,最后在巨鹿之战被项羽击败。
没想到,这么快就碰上了。
“他们打了多少人?”林玄问。
“三个士卒,都是轻伤。但王家放出话来,说那块地是王翦老将军的埋骨之地,谁敢动,就是跟整个王氏为敌。”王离抬头,“天师,要不……咱们换块地?奉高邑荒地不少,何必非要那块?”
“不行。”林玄摇头,“那块地是泰山地脉的节点之一,灵气最浓,最适合做试验田。换了地方,效果会差很多。”
他站起身——在根须的支撑下,站得很稳:
“王将军,带路。我亲自去一趟。”
“天师不可!”王离急了,“您这身子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林玄看向院子里的独轮车,“推一辆车,我坐着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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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山脚下,三百亩荒地。
地确实荒了——杂草丛生,乱石遍布,但土壤是肥沃的黑土,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油光。地中央立着一块石碑,刻着“王氏祭田”四个大字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但依然透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。
石碑前,站着几十个人。
都是王氏族人,有老有少,穿着粗布衣服,手里拿着锄头、木棍,一个个横眉竖眼。领头的是一对父子——父亲五十来岁,面容阴鸷;儿子二十出头,一脸桀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