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陵,王离。”王离策马上前,冷冷道,“天师亲至,还不让开?”
“天师?”王陵嗤笑,“哪个天师?是那个在咸阳坑方士的,还是在奉高邑养伤的?”
这话很刺耳。
王离脸色一沉,正要发作,林玄抬手制止了他。
独轮车被推到阵前,林玄坐在车上,看着王陵:“老先生,这块地,我要用。”
“凭什么?”王陵瞪眼,“这是我王家的地!祖上传下来的!你就算是天师,也不能强抢民田!”
“我不是抢,是租。”林玄说,“按市价,每亩每年十石粟的租金,租十年。十年后,地还给你们,而且我会把地养得更肥。”
十石粟,是市价的三倍。
王氏族人中,有人动摇了——这块地荒着也是荒着,能租出去换粮食,何乐不为?
但王陵不干。
“不租!”他梗着脖子,“这是祭田!祖宗之地,岂能用钱衡量?!再说了,谁知道你租去干什么?万一……万一把地弄坏了呢?”
“我不会弄坏。”林玄耐心道,“相反,我会改良这块地。三年后,它的产量能翻一倍。”
“吹牛!”王陵的儿子王离(小的那个)忍不住开口,“翻一倍?你知道这地什么土质吗?知道一年能收多少吗?张口就来!”
林玄没理他,只是看向王陵:
“老先生,你信不信我?”
王陵一愣。
他当然听说过这位天师的事迹——长城一剑退敌,奉高邑起死回生,据说还能沟通地脉。但要他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,把祖传的祭田租出去……
“我信不信不重要。”王陵咬牙,“重要的是,这是我王家的地!”
“那如果,”林玄缓缓道,“我能让你看见……这块地真正的潜力呢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林玄没回答,只是抬起手。
镇国剑的根须从他掌心延伸出去,扎进地面。
这一次,不是抽取生机,是……灌注。
乳白色的光顺着根须流淌,渗入泥土。所过之处,杂草迅速枯萎、腐烂,化作肥料;板结的土块变得松软;藏在土里的虫卵、病菌,被生机净化、灭杀。
短短十息,以林玄为中心,方圆十丈的土地,变得黝黑、松软、湿润,像刚被精心翻耕过一样。
甚至有几株野麦的种子,在土里发芽、抽叶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到半尺高。
王氏族人目瞪口呆。
王陵更是张大了嘴,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他声音颤抖。
“地脉生机。”林玄收回手,脸色更苍白了些,“我能让这块地,变成奉高邑最肥的田。”
他看向王陵:
“老先生,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你担心我用了这块地,坏了王家的风水,对不起祖宗。”
“但我告诉你——祖宗把地传下来,不是为了让你们守着荒地的。是为了让你们活得好,让子孙后代活得好。”
“如果我让这块地亩产翻倍,养活更多的人,你觉得祖宗在天之灵,是会怪你,还是会夸你?”
王陵沉默了。
他身后的族人也沉默了。
许久,王陵才缓缓开口:“天师……真能让亩产翻倍?”
“能。”林玄点头,“不但能,我还要教你们怎么种——新式农具,新式种法,新式肥料。只要你们肯学,我倾囊相授。”
“那租金……”
“照给。每亩十石粟,一年一付,绝不拖欠。”
王陵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族人。
族人们的眼神,已经从敌视变成了期待。
最终,王陵重重点头:
“好!这块地……租给天师了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林玄脑海中响起提示:
【王氏族人信任度提升】
【当前奉高郡百姓信任度:11%】
涨了4%。
虽然不多,但开了个好头。
林玄松了口气,正要说话,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个黑冰台探子狂奔而来,在章邯耳边低语几句。
章邯脸色骤变,快步走到林玄身边:
“天师,出事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咸阳那边……淳于越等二十七名儒家博士,联名上书太子扶苏,弹劾陛下‘荒废朝政、宠信妖人、动摇国本’。要求太子……罢免天师所有官职爵位,收回镇国剑,并……请陛下退位休养。”
林玄眼睛眯了起来。
终于,还是来了。
“太子怎么说?”
“太子……”章邯顿了顿,“太子将奏疏留中不发,但也没有驳斥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太子下令,调关中三万精锐,由李斯之子李由率领,开赴奉高邑——美其名曰‘护卫行在’,实则……”
章邯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扶苏,选择了站在儒家那边。
或者说,选择了……制衡嬴政。
“陛下知道了吗?”林玄问。
“应该知道了。”章邯苦笑,“黑冰台能探到的消息,陛下肯定更早知道了。”
林玄点点头,看向泰山方向。
山顶云雾缭绕,像藏着什么。
“章将军,”他缓缓道,“帮我给陛下带句话。”
“天师请讲。”
“就说——”林玄收回目光,眼神变得锐利,“臣的万象回春阵,还缺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场雨。”
林玄抬起头,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:
“一场……能让所有人看见,天意站在哪边的雨。”
章邯一愣。
随即,他明白了。
深深一躬:
“末将……这就去传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