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往气球里充太多气,会炸。
但林玄没得选。
“调。”他咬牙,“有多少,调多少。”
【警告!此操作不可逆!】
“我知道。调!”
下一刻,石室里的五色土同时亮起!
青赤黄白黑,五色光芒如怒龙般升腾,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中心,镇国剑的剑柄疯狂震颤,地脉生机如决堤的洪水,顺着剑柄涌入林玄体内。
太多了。
比之前多十倍、百倍的生机,蛮横地冲进他千疮百孔的经脉。林玄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要炸开,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,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。
但生命本源的下跌,停住了。
不仅停住,还在缓慢回升。
3.2%……
3.5%……
3.8%……
最终,停在了4.0%。
稳住了。
代价是,石室里的五色土,光泽黯淡了大半。尤其是中央的黄土,几乎变成了普通的泥土,再也看不出之前的灵性。
万象回春阵……受损了。
至少损失了三成威能。
“够狠。”陈抟看着这一幕,缓缓道,“天师,你可知道,你刚才那一手,至少让奉高邑明年的粮食减产半成?”
“知道。”林玄喘息着,“但……人活着,才有明年。”
陈抟沉默。
许久,他点头:
“有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石室角落,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、温润如羊脂的白玉,放在地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玄问。
“暖玉。”陈抟说,“老夫年轻时从昆仑山挖的,戴了一百年,有点灵性。你放在身边,能稍微缓解四极修炼的阴阳冲撞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甬道。
“老先生,”林玄叫住他,“你去哪?”
“出去看看。”陈抟头也不回,“李由那小子在外面蠢蠢欲动,王离和章邯怕是压不住。老夫……去压压阵。”
他顿了顿:
“天师,你专心修炼。外面的风雨,老夫替你挡三个月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。
石室里,又只剩下林玄一人。
还有那块暖玉,静静躺在地上,散发着温润的光。
林玄看着那块玉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伸手,把玉抓在手里。
触感温热,像握住了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他闭上眼,继续修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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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面之上,奉高邑的局势,确实不太妙。
李由虽然在五行异象的震慑下退去,但并没有真的放弃。三万关中精锐依然驻扎在城外,每天操练,旌旗招展,杀声震天,摆明了是在示威。
更麻烦的是,咸阳那边又来了人。
不是军队,是使者——扶苏的使者,一个叫叔孙通的儒家博士。
叔孙通五十来岁,个子不高,但很胖,圆脸小眼,说话时总带着虚伪的笑。他一到奉高邑,就直奔县衙,求见嬴政。
嬴政没见。
不是不想见,是……不能见。
陈抟替嬴政传了话:“陛下龙体欠安,正在静养,谁也不见。”
但叔孙通不依不饶,每天在县衙门口跪着,一跪就是两个时辰,声泪俱下地“请陛下回銮”,说“国不可一日无君,太子监国终究名不正言不顺”。
他这一跪,跪出了麻烦。
奉高邑那些原本观望的官员,开始动摇了。尤其是几个老臣——他们当年跟着嬴政打天下,对扶苏这个“仁厚”的太子本就没什么恶感,现在见嬴政久不露面,天师又闭关不出,心里那杆秤,渐渐偏了。
“王将军,”县衙书房里,章邯脸色凝重,“昨天又有三个官员去找叔孙通了,其中就有典客署的副丞。再这样下去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离按着刀柄,在房间里踱步,“但陛下有旨,天师闭关期间,一切以稳为主。我们不能对叔孙通动粗,否则就是给咸阳那边递刀子。”
“那就看着他这么闹?”
“不然呢?”王离苦笑,“章将军,你是黑冰台都尉,应该比我清楚——现在奉高邑这潭水,有多深。”
章邯沉默了。
他当然清楚。
李由的三万大军在城外,随时可能翻脸。
叔孙通在城内上蹿下跳,蛊惑人心。
咸阳那边,扶苏虽然还没正式下旨,但态度已经很明确——要么嬴政回咸阳,把权力交出来;要么……就等着被“请”回去。
更麻烦的是,奉高邑内部也不太平。
万象回春阵受损的消息,不知怎么传了出去。虽然许行和陈平极力解释,说明年粮食还是会增产,只是增幅小一点,但百姓们不买账——他们只听说“天师的阵法坏了,粮食要减产了”。
恐慌在蔓延。
昨天城东还发生了抢粮事件——几个地痞流氓煽动百姓,冲击官仓,虽然被北军及时镇压,但影响很坏。
“要不……”章邯压低声音,“我们去找陈老先生?他修为高深,或许有办法……”
“陈老先生前天就出城了。”王离摇头,“说是去泰山采药,给天师疗伤。什么时候回来,没说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力感。
天师闭关,陛下静养,陈老先生不在。
奉高邑现在,真的就靠他们俩撑着了。
可他们一个武将,一个特务,搞情报、打仗在行,搞政治、安抚民心……实在不是那块料。
“报——!”
一个亲卫冲进书房,单膝跪地:
“将军!李由……李由派人送信来了!”
王离和章邯同时起身:“信呢?”
亲卫递上一卷竹简。
王离展开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“他……他要我们交人。”
“交谁?”
“天师。”王离咬牙,“他说,只要交出天师,他就退兵。否则……三天后,攻城。”
攻城。
这两个字,像两块巨石,砸在两人心上。
“他敢!”章邯怒道,“陛下还在奉高邑!他敢攻城,就是造反!”
“他说是‘清君侧’。”王离把竹简扔给章邯,“说天师是‘妖人’,蛊惑陛下,动摇国本。他奉太子令,来‘清君侧’。”
清君侧。
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