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剑一寸寸脱离尸骸胸口,每拔出一寸,整个地底空间便剧烈震动一次。那棵骨树开始崩塌,树冠上的魂魄纷纷解脱,化作流光消散。
当骨剑彻底拔出时
尸骸突然睁开了眼!
那是一双纯金色的眼瞳,没有瞳孔,只有无尽的威严与沧桑。
“后来者……”尸骸开口,声音干涩如磨砂,“汝……做得很好。”
“夏帝?”林玄警惕后退。
“朕非夏桀。”尸骸缓缓坐起,胸口剑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“朕乃……夏禹。”
夏禹?!
铸九鼎、划九州、治洪水的人皇夏禹?!
“不可能!禹王距今四千年,你……”
“肉身已朽,此乃朕一缕残识,借这具后世子孙的尸骸显化。”禹王残识看向林玄手中的骨剑,“此剑名‘饕餮’,乃收割者以贪婪本源所铸,专噬帝王气运。朕当年铸九鼎镇神州,便是为防此物。”
他顿了顿,叹道:“可惜,朕低估了收割者的耐心。它们等了三千年,终于等到九州气运衰退、帝王传承断绝之时,再度出手。”
林玄肃然起敬:“禹王,晚辈林玄,奉当今天子嬴政之命,欲铸仙秦,护华夏永昌。”
“嬴政……朕听过他的名字。”禹王残识点头,“横扫六合,一统天下,确有不世之才。但欲铸仙秦,需先过此劫,饕餮剑虽拔,大阵核心未破。”
他指向那颗仍在跳动的漆黑心脏:“那是收割者以三千年时间,窃取的九州气运所化‘伪心’。若不毁之,三个时辰后,收割本体仍会降临。”
“如何毁?”
“需以真龙之血浇灌,以帝王之念点燃,再以……九鼎之力,镇之!”
林玄皱眉:“真龙之血……始皇陛下此刻正在城外鏖战,如何取得?”
禹王残识笑了:“汝怀九鼎印玺,身负帝王之约,汝之血中……已有真龙气息。”
林玄一怔,随即明悟。
是了,他吞过嬴政的帝血,两人命运相连,血脉共鸣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他的血,确实带有大秦真龙之气。
“那便……开始吧。”
他割破手腕,金色血液涌出那是蕴含帝炎的本命精血。
血液滴落在漆黑心脏上。
嗤——
黑气狂涌,心脏剧烈挣扎,发出婴儿般的尖啸。但血液如附骨之疽,迅速蔓延,将整个心脏染成金黑相间的诡异颜色。
“以始皇之名,以华夏之念”林玄将九枚鼎印按在心脏表面,“九州气运,当归九州!”
九色火焰,自鼎印中喷薄而出,顺着他的血液,涌入心脏内部!
心脏跳动骤停。
紧接着,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,裂痕中迸射出璀璨金光
轰!!!
整个地底空间,被金光吞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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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面上,咸阳城外。
嬴政亲率的三万大军,已与李斯的五万叛军血战两个时辰。
灞桥已成尸山血河,渭水被染成赤红。王离身先士卒,连斩七员敌将,但肩头也中了一箭。章邯率三千死士,三次冲垮叛军左翼,自身伤亡过半。
战况惨烈。
李斯坐镇中军,脸色阴沉。他没想到,嬴政的军队战斗力如此恐怖,更没想到,蒙恬竟真的救出了扶苏——此刻扶苏就在嬴政身侧,虽然虚弱,但活着。
这意味着,他“清君侧、护储君”的大义名分,彻底崩了。
“丞相,情况不妙。”副将急报,“戍卫军中有人倒戈,说是看见了扶苏公子,不愿再战……”
“杀!”李斯厉声道,“临阵倒戈者,诛九族!”
但命令已晚。
嬴政抓住机会,亲自擂鼓。
战鼓声震天动地,他立于战车之上,拔出镇国剑,剑指苍穹:
“大秦将士听令——叛贼李斯,勾结邪祟,祸乱朝纲!今日,朕亲征讨逆,凡弃暗投明者,既往不咎!凡负隅顽抗者——诛!”
声传十里。
叛军军心大乱。
而就在此时,异象突生——
咸阳城中,章台宫方向,一道金光冲天而起!金光中,九尊巨鼎虚影浮现,缓缓旋转,洒下无尽光辉。
光辉所及,叛军身上那些被邪术控制的黑色纹路,纷纷消散!士卒们恢复神智,茫然四顾,随即丢下兵器,跪地投降。
“不——!”李斯尖叫,“这不可能!收割者大人明明说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怀中一枚黑色玉佩突然炸裂。
黑气涌出,化作一只狰狞鬼手,直插李斯心口!
“废物……留之何用……”沙哑的声音从玉佩碎片中传出。
李斯瞪大双眼,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,缓缓倒地。
他到死都不明白,自己不过是收割者棋局中,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。
叛军主帅一死,战局彻底崩溃。
嬴政却没有下令追击,而是仰头看着那九尊鼎影,眼中闪过激动。
“天师……成了。”
话音刚落,九尊鼎影缓缓合一,化作一道金色光柱,自苍穹垂落,笼罩在嬴政身上。
光柱中,传来林玄的声音,响彻天地:
“臣,幸不辱命。”
“九州气运已重归鼎位,收割大阵已破。”
“然,此役仅为始端——三千年轮回未止,收割本体仍在界外虎视。”
“请陛下,速铸仙秦,壮我华夏。”
“待来日,九鼎重聚,神州结界再起……”
“我辈,当挥剑斩轮回!”
声音渐消。
金光散去。
嬴政握紧镇国剑,看向满地尸骸,又看向远方巍峨的咸阳宫,一字一句:
“传朕旨意——”
“三日内,肃清余孽,重整朝纲。”
“三月内,推行仙秦新政,自咸阳始,遍及天下。”
“三年内……朕要九鼎重光,华夏永固!”
“诺!!!”三军齐吼,声震九霄。
而地底深处,林玄看着眼前逐渐消散的禹王残识,躬身长揖:
“谢禹王指点。”
禹王残识淡笑:“不必谢朕。朕守此三千年,今日终得解脱……后世,便交予尔等了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正在化作飞灰的夏桀尸骸,轻叹:
“告诉嬴政——帝王之道,不在长生,而在……传承。”
言罢,残识彻底消散。
林玄独自站在空荡的地底空间,怀中九枚鼎印温热依旧。
他抬头,仿佛能透过千丈岩土,看到地面上那个正在重整河山的帝王,看到那些在战火后重获新生的百姓。
“仙秦之路……”他喃喃,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