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自……一棵树。”
“一棵枯萎的、被钉死的概念树。”
林玄和嬴政对视一眼。
“那颗树上，”赵政的声音在颤抖，“钉着一个人。”
“那个人……”
“长得和你一模一样。”
殿中再次陷入死寂。
林玄沉默良久，缓缓开口：“那颗树，是不是在金色星海里？”
赵政猛地抬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“因为我去过。”林玄轻声说，“那个被钉着的人，是我的‘前世’——或者说，是这个宇宙的概念树为我制造的‘诱饵模板’。”
他顿了顿：
“但他已经死了。为了让我和陛下逃出来，他燃烧了自己。”
“不。”赵政摇头，“他没有死。”
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破碎的玉简，双手呈上：
“这是我离开前，从那个维度捕捉到的‘概念残响’。”
“残响中，那个人还在。”
“但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。”
“他被那个维度的‘概念病毒’感染了，变成了……”
“变成了什么？”
赵政抬起头，独眼中满是恐惧：
“变成了那个维度所有‘被放弃的历史’的集合体。”
“他是始皇，也是项羽，是刘邦，是曹操，是李世民，是赵匡胤，是成吉思汗……是所有在那个维度的历史中，曾经改变过命运、又被命运抛弃的人。”
“他的意识已经被撕裂成亿万碎片，每一片都在疯狂嘶吼。”
“而他嘶吼的内容只有一个——”
“找林玄。”
“找到这个宇宙的林玄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赵政的声音越来越低：
“我不知道然后是什么。”
“但我知道，如果不阻止他，他会在找到你的那一刻，将这个宇宙也拖入那个永恒的轮回炼狱。”
殿中沉默。
许久，林玄开口：“你来找我，是想让我去那个维度？”
“不。”赵政摇头，“是来求你……别去。”
他重重叩首：
“他在等你。你去了，正中下怀。”
“但那个维度的文明……”赢昊忍不住问。
赵政惨然一笑：“那个维度的文明，已经没救了。”
“我来这里，只是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窗外的阳光，看向那棵开满花的树，看向那些在树下嬉戏的孩子：
“看看还有希望的文明，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这样我死的时候，也算见过光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那些勉强拼凑的碎片——金属的、木质的、石头的、半透明的——一片片剥落，化作灰烬。
他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存在，跨越维度来到这里。
燃烧完了，也就消失了。
林玄上前一步，伸手想扶住他。
但指尖触到的，只有虚无。
灰烬飘散，落在那棵概念树的树根上。
一片花瓣飘下，覆在灰烬之上，化作一枚小印章。
印章上刻着两个字：
“安息”。
殿中许久无人说话。
最终，嬴政站起身。
“天师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准备一下。”
林玄看向他：“陛下？”
嬴政的目光穿过窗户，望向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灰色裂缝：
“朕陪你走一趟。”
“去看看那个没有天师、没有始皇的仙秦。”
“也去看看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
“那个变成了‘所有被放弃历史’的你。”
阿念不知什么时候跑进了殿里，躲在柱子后偷听。听到这里，她忍不住探出小脑袋：
“林爷爷，你要出远门吗？”
林玄回头，看到她红扑扑的小脸。
他走过去，蹲下，揉了揉她的羊角辫：
“爷爷去办点事，办完就回来。”
“那……”阿念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那枚“很好看”的小印章，塞进林玄手里，“你带着这个，想我了就看看。”
林玄看着掌心那枚晶莹的印章，轻轻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向嬴政。
两人并肩，踏向那道灰色裂缝。
身后，那棵概念树轻轻摇曳。
满树的花，开得更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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