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太窄?
毁城!
画面中,无数民夫赤裸着上身,在寒冬腊月的冰冷河水中艰难地拉着纤。
河水刺骨,寒风如刀。
他们黝黑的脊背上,粗粝的纤绳已经深深勒进了血肉里,磨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槽。
每一次迈步,他们都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每一寸石头的移动,都伴随着几具因为寒冷、饥饿或力竭而冻僵、累死的尸体,无声无息地滑落进漆黑的河水之中,连一朵像样的水花都无法溅起。
大明位面。
紫禁城,奉天殿。
朱元璋的一双眼睛,已经彻底红了。
他看到了那些民夫,就看到了当年在元末乱世中挣扎求生的自己。
“砰!”
他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,力道之大,震得桌上的奏折漫天飞扬。
“畜生!”
一声怒吼,仿佛平地惊雷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
“咱当这个皇帝,做梦都想着让天下的百姓能安安生生地种几亩薄田,能吃上一口热乎饭!”
“这赵佶!这个狗娘养的宋朝皇帝!”
“竟然为了几块破石头,就逼得百姓拆房毁桥,卖儿卖女?!”
朱元璋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脖颈上青筋暴起。
他指着天幕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“老子当年要是遇到这种搜刮民脂民膏的狗官,早特么把他们全给剥皮实草了!”
“这皇帝,该死!”
最后四个字,杀气凛然。
大秦位面。
咸阳宫。
嬴政亦是眉头紧锁,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中,充满了深刻的不解。
他无法理解这种行为。
“朕修筑长城,是为了抵御匈奴,是为了华夏万世太平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,带着一种绝对的功利主义视角。
“虽说苦了这一代人,但此乃功在千秋之伟业。”
嬴政看着画面中,那些仅仅是为了一个人的玩乐而白白死去的民夫,看着那些被拆毁的桥梁与城墙。
这种纯粹的、毫无意义的消耗,这种动摇国本的败家方式,即便是他这个被后世称为“暴君”的始皇帝,也感到了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荒谬与无法理喻。
而此时此刻。
大宋位面。
开封,大庆殿。
赵匡胤的脸色,已经由铁青转为煞白,又由煞白,渐渐泛起一层骇人的青紫色。
他死死盯着天幕。
他看着画面中,那些因为“花石纲”而家破人亡的百姓。
他看着原本在他的记忆中繁华富庶的江南,变得十室九空,一片萧条。
他看到了那些百姓,在官兵的鞭打下,在刺骨的河水中,缓缓抬起头,投向天幕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。
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、死寂的绝望与麻木。
那是他大宋的子民啊!
是他当年陈桥兵变,黄袍加身,立誓要守护的黎民百姓!
“逆子……”
“逆子啊!”
赵匡胤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,让他无法呼吸。
喉头一痒,一股腥甜的味道,不受控制地泛了上来。
他穷尽一生,南征北战,才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大宋家底。
他杯酒释兵权,定下与士大夫共天下的国策,留给后世子孙的太平盛世。
竟然……
竟然就在这一块块冰冷的石头中,被他的不肖子孙,一点一点地,砸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