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籁俱寂。
那一声不似人声的悲吼,撕裂了开皇大殿的死寂,余音却仿佛凝固在了梁柱之间,久久不散。
杨坚瘫在御座上,高大魁梧的身躯,此刻萎缩成了一团。
他一生征战,一生杀伐,从未流过一滴眼泪。
此刻,那张沟壑纵横的苍老面庞上,却被浑浊的泪水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。
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与悲恸之中,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,凭空响彻整个大殿。
冰冷。
机械。
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,漠然地宣读着凡人的命运。
叮。
“检测到杨坚强烈的惩罚意志,系统已将当前时空的晋王杨广传送至大殿中央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大殿正中央的空气,出现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扭曲。
一道人影,在扭曲的空气中由虚转实,最终清晰地呈现在大殿中央。
来人身着华贵王服,面容俊朗,眉宇间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英气。
正是晋王,杨广。
他原本正在自己的府邸之中,与心腹密谋,策划着如何更进一步,将太子杨勇彻底拉下马。
下一瞬,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攫取了自己,天旋地转。
再睁眼时,人已经站在了这威严肃穆的奉天殿内。
杨广的脑中一片空白。
他一眼就认出了这里,熟悉的龙涎香气味,冰冷得能渗入骨髓的地砖,高耸的蟠龙金柱,无一不在彰显着至高无上的皇权。
可殿内的气氛,却诡异到了极点。
两侧的文武百官,一个个噤若寒蝉,垂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而御座之上,那道他既敬畏又渴望超越的身影,他的父皇,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自己。
那不是帝王的审视,不是父亲的威严。
是血丝,是疯狂,是能将人活生生吞噬的滔天恨意!
父……父皇?
杨广心头猛地一跳,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正要开口请安,询问缘由。
一道裹挟着风雷之声的黑影,已然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。
啪!
一声炸雷般的脆响,在大殿中轰然爆开。
杨广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抽得横飞出去,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,一道狰狞的血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。
火辣辣的剧痛混杂着嗡嗡的耳鸣,让他眼前一黑,金星乱冒。
“畜生!”
杨坚的咆哮声,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嘶吼。
“朕今日,便打死你这个畜生!”
他扔掉了所有帝王的威仪与克制,高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弓起,亲自拎着一根从殿前武士腰间夺来的马鞭,在大殿之上,疯狂地追打着自己的儿子。
金碧辉煌,本该是商议国之大事的奉天殿,此刻竟成了父子相残的刑场!
鞭子带着血,一鞭一鞭地落下。
杨广被打得皮开肉绽,华贵的王服转眼间就变得破烂不堪,他只能在大殿之上狼狈地连滚带爬,拼命地磕头。
“父皇饶命!父皇饶命啊!”
“儿臣究竟做错了什么?儿臣冤枉啊!”
他凄厉地惨叫着,试图唤醒父亲的一丝理智。
“那都是未来发生的事情!不是现在!现在的儿臣,对大隋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