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营节度使!
提调二十万禁军!
京城防务,一人独断!
这是何等恐怖的权柄?这已经不是重赏,这是将整个京畿之地的兵权,完完整整地交到了一个人的手上!
这意味着,从这一刻起,汴京城内,这位新晋的神武侯,便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祇。他的意志,在军中,甚至比皇帝的圣旨传递得更快!
那些原本还盘算着如何在新贵面前拿捏姿态,甚至想着打压一番来彰显自身地位的旧勋贵们,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几个老侯爷的脸色煞白,藏在宽大朝服下的手,抖得不成样子。
他们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头颅,深深地扎进裤裆里,祈祷那个煞神永远不要注意到自己。
而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,以一种近乎于瘟疫蔓延的速度,从皇宫传出,冲向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当它抵达荣国府时,整座府邸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巨雷,从正中央狠狠劈开。
荣庆堂内。
暖炉烧得正旺,空气中弥漫着宁神香与老檀木混合的、属于富贵人家特有的气息。
贾母斜倚在铺着金丝软垫的榻上,手中捻着一串油光发亮的念珠。
她正与下首的王夫人低声商议着。
“……琮哥儿这次回来,圣上必有重赏。他年纪小,手里攥着那么多从鞑靼人那里缴获的财宝,不是什么好事。你回头寻个机会,好好与他说说,让他拿出一部分来,先填了府里的亏空,剩下的,我替他收着,将来给他娶媳妇用……”
王夫人连声应是,脸上带着精明的笑意。
就在这时,门帘猛地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。
“老太太!老太太不好了!”
贾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他头上的官帽歪在一边,平日里端着的方正仪态荡然无存,脸上满是汗水和无法置信的惊骇。
贾母眉头一皱,正要呵斥,却听到了贾政那颠三倒四的喊叫。
“皇上的旨意到了!宫里传出来的消息!琮儿……琮儿他……他成了神武侯!一等侯爵!还……还管了京里的二十万禁军!”
“啪嗒……哗啦啦……”
贾母手中的那串念珠,应声而断。
暗红色的珠子,如同她此刻崩断的心弦,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,四散开去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砂纸磨过。
坐在另一旁的贾赦,手里的茶杯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整个人僵在那里,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惨白如纸。
京营节度使……
贾赦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五个字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记得,当初自己是如何为了一个破烂古董,就毫不犹豫地将这个侄子卖给了锦衣卫。
现在的贾琮,权倾朝野。
他要捏死自己,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。
“快……”
贾母猛地从榻上挣扎起来,不顾一切体面地尖声喊道。
“快开中门!!”
她抓着丫鬟的手,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。
“快去请神武侯回府!不!不对!咱们全家去门口迎!跪迎!”
她脑中一片混乱,却又在极度的恐惧中,迸发出一丝清明。
她猛地转过头,对着已经吓傻的贾政嘶吼。
“还有!快,马上去礼部!找人拟稿!追封!追封琮儿的生母张氏为一品诰命夫人!把她的牌位,立刻从偏房挪出来!挪到祠堂正位去!快去啊!”
贾母指望着,用这种亡羊补牢的方式,能挽回那么一点点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血脉亲情。
然而,她不知道。
她所做的一切,都晚了。
此时,荣国府外那条长街的尽头,一匹神骏的黑马,正静静伫立。
贾琮端坐于马上,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,冷冷地落在远处那座朱门高墙的府邸之上。
在他的意识深处,一个冰冷的、散发着猩红光芒的虚拟面板,无声无息地展开。
一行崭新的任务,灼烧着他的视网膜。
【清理门户:清算旧日恩怨,重塑贾府秩序。】
贾琮的嘴角,缓缓向上牵动,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。
回府省亲?
不。
那是回府清算。
那些曾经欺他的、辱他的、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、将他视为草芥随意买卖的人……
现在,该还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