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头微蹙,随手抓起旁边石凳上的一件宽大黑袍披在身上,提着方天画戟,大步流星地朝着前厅走去。
脚步无声,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气势。
“谁在喧哗?”
人未至,冰冷的声音已经先一步灌入厅堂。
当贾琮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,整个厅堂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品茶的刑夫人,以及那个还在那指手画脚、上蹿下跳的王善保家的。
王善保家的看到贾琮,非但没有半分畏惧,反而眼睛一亮,不知死活地凑了上来。
“侯爷,您来得正好!”
她脸上堆满了自以为是的笑容。
“太太说了,您这侯府家大业大,得找几个得力又体面的人来管着才行。您瞧,我那女婿也是个读过书的,手脚勤快,脑子灵光,不如就让他来当这府里的总管,保准给您管得……”
贾琮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张脸,他记得。
当年在荣国府,奉王夫人的命令搜检大观园,就是这个婆子,带着人闯进他的房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,那轻蔑的嘴角,还有触碰他身体时,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搜刮。
一幕幕,清晰如昨。
王善保家的还在喋喋不休,丝毫没有察觉到,眼前的少年,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的情绪。
只剩下纯粹的,冰冷的杀意。
“找死。”
两个字,从贾琮的唇边溢出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二话不说,猛地抬起一脚。
动作快到极致,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。
“嘭——!”
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。
这一脚,蕴含着杀神模板的恐怖力量,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王善保家的胸口。
她脸上的谄笑瞬间凝固,眼球暴突。
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,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对折,直接倒飞出去。
七八丈的距离,一晃而过。
最后,她重重地撞在厅外院中的照壁墙上。
“轰隆!”
坚硬的砖石照壁,竟被撞得龟裂开来,凹陷下去一个人形的大坑。
王善保家的顺着墙壁滑落在地,身体扭曲成一团,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,便彻底没了声息。
鲜血,从她的七窍中缓缓渗出。
刑夫人吓得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,手中的茶碗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她惊恐地看着门口那道魔神般的身影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打我的人?”
她终于挤出了一句话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打你的人?”
贾琮缓缓走进厅堂,手中沉重的方天画戟,在地上拖出一条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走到刑夫人面前,猛地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坚硬的青石地砖以戟尾为中心,瞬间崩裂开来,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,一直延伸到刑夫人的脚下才停住。
刑夫人只觉得脚下一震,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。
“刑夫人。”
贾琮俯下身,黑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呢喃,却又清晰地钻进刑夫人的每一个毛孔里。
“看在贾家的面子上,我给你留几分体面。”
“但这神武侯府,是军府。”
“入我府门,受的是军法。”
他的目光冰冷刺骨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若是有人敢伸爪子乱碰我的东西,下次飞出去的,就是你的脑袋。”
贾琮的嘴唇几乎贴到了刑夫人颤抖的耳廓上,森然道:
“去告诉贾赦,若是不想要那颗脑袋了,大可以再派人来试试,我的戟,利不利。”
刑夫人哪里还敢停留片刻。
她手脚并用地从椅子上滚了下来,连滚带爬地冲出侯府大门,甚至连自己的软轿都顾不上坐,提起裙摆,疯了一般地朝着荣国府的方向跑去。
那狼狈的模样,宛如丧家之犬。
自此,荣国府,乃至整个贾府宗族,都彻底明白了一件事。
那个曾经任人欺凌的庶子贾琮,已经成了他们仰望不及,更得罪不起的一尊人间修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