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国府的喧嚣与震动,在神武侯府的书房内,却沉淀为一种近乎凝固的静谧。
夜色深沉,烛火在紫金兽首香炉旁安静地跳跃,将贾琮挺拔的身影投射在背后的舆图上,那片巨大的阴影,几乎覆盖了整个江南。
南下的船队筹备已进入尾声。
所有物资、人员、航线图,都已在他案前汇总,只待明日卯时,一声令下。
他刚刚用最强硬的姿态,斩断了黛玉与荣国府之间最后的腐朽牵绊。
这只是第一步。
他的目光从舆图上收回,落在桌上一份密报上。
影密卫的效率极高,关于林如海在江南盐政上遭遇的困局、各方势力的盘根错节,已有了初步的轮廓。
此行,名为送妹归家。
实为,龙入大江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。
一道黑影闪身而入,单膝跪地,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“侯爷。”
来人是影密卫的指挥使之一,声音压得极低,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紧急。
贾琮的视线没有离开舆图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不喜欢废话。
影密卫也从不说废话。
“宁府,天香楼,贾珍欲行不轨。”
一句话,十二个字。
书房内的温度,骤然下降。
那跳跃的烛火猛地一滞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。
贾琮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却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与杀机。
宁国府。
贾珍。
秦可卿。
这些名字在他脑中瞬间串联,系统曾给出的背景分析,那些关于皇室废太子血脉的隐秘,清晰地浮现。
秦可卿,是他在江南棋局中,一枚足以撬动全局的暗子。
这枚棋子,他悉心布局,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启用。
他绝不允许贾珍那种连畜生都不如的废物,染指分毫。
“他到哪了。”
贾琮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令人心头发颤。
“已闯入秦氏卧房。”
“备马。”
贾琮吐出两个字,人已经从座椅上站起。
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着侯爵身份的蟒袍,而是随手抓过一件玄色劲装。
墙壁上悬挂的方天画戟被他单手摘下。
沉重的神兵在他手中,轻若无物。
“召集一百玄甲锐士,随我破门。”
“是!”
黑影领命,再次化作一道虚影,消失在门外。
……
子时,宁国府。
天香楼的灯火,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贾珍喝得满脸通红,酒气混杂着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熏香,弥漫在空气里。
他推开几个瑟瑟发抖、试图阻拦的丫鬟婆子,脸上挂着猥琐至极的笑容。
“都给爷滚开!”
“没听见蓉哥儿媳妇病得重吗?爷是进去探病的,你们这些奴才也敢拦着?”
他口中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,一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里面透出的幽幽灯火,在他眼中化作了无尽的诱惑。
秦可卿病了。
那份病中的憔悴,不但没有减损她的美貌,反而更添了一种凄美哀婉的风韵。
这风韵,日日夜夜挠着贾珍的心。
今天,他终于按捺不住了。
他一把推开房门,酒气与淫邪的目光一同涌入。
“我的好媳妇,病得怎么样了?让公公好好看看……”
他搓着手,径直朝着屏风后的卧榻走去。
屏风后,传来一声压抑的、带着惊恐的低呼。
贾珍的欲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,他狞笑着,正要扑过去。
就在此时!
“嘭——!”
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,炸裂了宁国府的深夜!
那声音不是撞击,而是某种恐怖力量的直接贯穿!
贾珍浑身一僵,动作停在半空。
紧接着,是地动山摇般的轰鸣!
“轰——!!!”
宁国府那扇足以容纳数匹马车并行、由精铁包裹的朱红大门,在这一刻,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暴力彻底摧毁。
一杆带着恐怖气劲的马槊,洞穿了厚重的门板,将其撕裂。
随后,数十名玄甲骑兵组成的钢铁洪流,用最野蛮的方式,将整座门楼撞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与砖石。
废墟之上,冰冷的月光,照亮了一百名如同地狱魔神般的身影。
他们全身披挂着漆黑的玄甲,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,手中的制式长刀在月下泛着森然的寒光。
“神武侯府办事!”
“阻者,杀无赦!”
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,化作实质的音浪,席卷了整个宁国F府邸。
府内的家丁、护院,面对这支从天而降的铁甲凶神,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