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手中的棍棒刀枪,在那制式的百炼钢刀面前,脆弱得如同草芥。
一道黑色的洪流,越过倒塌的门楼,无视了所有呆若木鸡的下人,目标明确,直冲天香楼!
贾琮翻身下马。
他手中那杆巨大的方天画戟,沉重的戟刃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拖行。
“嗤啦——!”
刺耳的摩擦声,带起了一长串耀眼的火花,划破了夜的寂静,也划在了每个宁府下人的心头。
那火花,是死亡的预告。
“谁?!”
“谁敢闯我宁府!反了天了!”
天香楼上,贾珍刚听到动静,酒意被惊醒了一半。
他一边提着松垮的裤子,一边怒骂着冲到楼梯口。
可他话音未落,瞳孔便猛地收缩。
楼下大厅的阴影里,一道人影以一种超越他理解的速度,瞬间出现在他眼前。
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。
只感到一股撕裂空气的恶风扑面而来。
“砰!”
沉闷的巨响,不是在空气中,而是在贾珍的身体里炸开。
贾琮的一记鞭腿,精准、迅猛,结结实实地扫中了他的心窝。
那一瞬间,贾珍感觉自己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上。
胸腔内的空气被瞬间抽空,剧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。
堂堂宁国府袭职的威烈将军,在贾琮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他的身体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,双脚离地,整个人倒飞出去,骨碌碌地从二楼的木质楼梯上滚了下去。
骨头断裂的“咔嚓”声,在死寂的大厅里,清晰可闻。
他重重地砸在一楼坚硬的石砖上,像一滩烂泥,只能发出痛苦的抽搐和呻吟。
贾琮缓缓走下楼梯。
他没有看地上的贾珍,每一步的落点,都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。
那声音,不像是踩在木梯上,更像是踩在贾珍的灵魂上。
他走到贾珍面前,停下。
单手将那沉重的方天画戟提起,冰冷的戟刃,缓缓贴上了贾珍那满是冷汗的油腻头皮。
极致的冰冷,与极致的锋锐,让贾珍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死亡的阴影,将他彻底吞没。
“哧!”
贾琮手腕一抖。
戟刃划过。
一缕混杂着头屑的黑发,飘飘扬扬地落下。
贾珍的头皮上,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“啊——!”
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,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。
贾珍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,一股恶臭的骚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屎尿齐流,整个人彻底崩溃,顾不上断裂的肋骨,疯了一般地趴在地上,对着贾琮那双冰冷的战靴疯狂磕头。
“侯爷饶命!琮三弟!不!侯爷!饶命啊!”
“我错了!我再也不敢了!饶命啊!”
贾琮收刀而立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条卑贱的蛆虫,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秦氏,如今是我神武侯府护着的人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香楼。
“哪怕她在这宁府多住一天,她也是我大周朝廷亲封的一品诰命之尊。”
贾琮的目光,扫过贾珍那只刚刚还想行凶的手。
“你这只脏手,若敢再伸进这个院子半分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的弧度,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。
“下次削掉的,就是你的脑袋。”
“滚!”
一个字,如同天宪。
贾珍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,手脚并用地朝着院外逃去,狼狈的姿态,再没有半分国公府主人的威严。
贾琮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他转身,走进了里屋。
隔着那道绘着山水的屏风,他能感觉到,里面的人呼吸急促,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、屈辱与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。
“不必害怕。”
贾琮的声音依旧冰冷,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能够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“本侯留了两名顶级女刺客守在这楼内。”
“只要我不死,这世上,没人能动你。”
这不是安慰,这是一个事实的陈述。
一个承诺。
屏风后,长久的沉默。
许久,才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。
那声音里,带着无尽的复杂,有解脱,有悲凉,也有一丝对命运的茫然。
“谢侯爷厚恩。”
贾琮没有回应。
他转身离开,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当他走出宁国府那片狼藉的废墟时,他抬头,看了一眼天边那轮残缺的冷月。
这贾家,从根子上,就已经烂透了。
是时候,该好好清理一遍了。
而江南,就是他彻底捏住这些盘根错节的腐朽家族命脉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