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。
一道黑色的影子,无声无息地从甲板的暗影中分离出来,单膝跪在贾琮身后。那名铁鹰锐士,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,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他双手呈上一卷写满了字的供词。
贾琮没有去接,只是淡淡扫了一眼。
那名铁鹰锐士立刻心领神会,展开供词,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念诵起来。
“主公,已查清。”
“周舍,钱塘人氏,本地恶霸。家中薄有资产,常年混迹于赌坊青楼。其人惯用伎俩,是以婚约为诱饵,欺骗良家女子到手。待其玩弄厌弃,便寻衅滋事,或暴力殴打,逼良为娼,榨取最后价值。”
念到这里,宋引章的身体轻轻一晃,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。
铁鹰锐士的声音仍在继续。
“据查,目前记录在案,已有三名女子被其用此法骗取身家。此三女最终皆被他生生打断腿脚,卖入最低等的暗娼馆,下场凄惨。”
“此人还于上月在‘四海赌坊’欠下赌债一万两白银,约定半月内还清。据其同伙招供,他正打算将宋姑娘骗到手后,以五千两的价格,转手卖给城东的盐商王胖子,用以抵债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宋引章的心上。
她的脸色从苍白变得煞白,最后化为一片死灰。
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、筛糠般抖个不停的周舍,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。
原来……原来赵盼儿姐姐说的都是真的。
原来那些温柔体贴,那些海誓山盟,全都是假的。
从头到尾,自己在他眼中,只是一个可以标价出售的货物。
“不!不是的!侯爷饶命!侯爷饶命啊!”
周舍终于从那极致的恐惧中挣脱出一丝神智,他顾不上辩解,只剩下求饶的本能,疯狂地用额头撞击地面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“那都是流言!是他们污蔑我!我对引章……我对引章是一片真心啊!”
“真心?”
贾琮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的、满是厌恶的弧度。
他挥了挥手,动作轻描淡写,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“真心能值几分钱?”
“拖到甲板边,当着宋姑娘的面,一刀刀剐了。”
“碎尸,喂鱼。”
“诺!”
冰冷的回应响起。
两名身披重甲的玄甲兵,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下舷梯。他们甚至没有看周舍一眼,一人抓住一条胳膊,像提一只待宰的鸡仔,轻而易举地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,朝着江边拖去。
“不!饶命!引章!引章救我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啊——!”
周舍的裤裆瞬间湿透,腥臊的液体在石板上拖出长长一道痕迹。他拼命挣扎,发出的却是杀猪般的惨叫与哀嚎。
宋引章瘫倒在地,浑身冰冷,眼睁睁看着那个前一刻还与自己甜言蜜语的男人,被两个煞神拖向死亡的深渊。
很快,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钱塘江的夜空。
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、悔恨与对死亡的无尽恐惧,让听者毛骨悚然。
血腥味,很快就压过了江水的湿气,浓郁得令人作呕。
大片大片的江水被染成了暗红色,在月光下翻涌。无数江鱼被血腥吸引,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,争抢着那些被抛入江中的碎块,激起一圈圈贪婪的水花。
贾琮从始至终,都没有再看那血腥的一幕。
杀一个这样的渣滓,于他而言,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无趣。
他随手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个布袋。
布袋刚一出现,一股纯粹的、带着生命气息的泥土清香便弥散开来。
一名早已通过系统植入身份、伪装成亲卫的农官,立刻上前,恭敬地跪下。
“这是本侯从西域秘境寻来的神物,名为番薯。”
贾琮的声音,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淡。
“亩产可达三千斤,不挑土地,耐旱耐瘠。立刻在江南一带秘密选址,给本侯种下去。”
他将那袋沉甸甸的种子,递到农官手中。
“半年之内,本侯要看到第一批收成。”
“此物关系重大,谁敢泄露半点消息,灭九族。”
那名农官双手高举,诚惶诚恐地接过种子袋。
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农人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小小的袋子里装的,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分量。
这是足以让大周再无饥馑的神器!
这是能让眼前这位侯爷,彻底掌控天下民心,登临至尊的无上根基!
贾琮站在船头,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。
他看着江水中渐渐沉没的残肢,看着那些被血水吸引而来的鱼群,心中毫无波动。
杀几个烂人,种几块土地。
这天下,他要一手杀,一手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