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感,从她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他不再仅仅是她的兄长,更像是一尊即将苏醒的神魔,要将这腐朽的天地彻底颠覆。
“探春……愿追随哥哥,至死不渝!”
少女的眼神燃烧着火焰,她后退一步,对着贾琮,郑重无比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之礼,坚定而决绝。
贾琮微微颔首,收回了目光。
就在这时,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嘈杂与辱骂声,打破了这片刻的激荡。
“臭娘们!还敢告欧阳大人的状?真是不知死活!”
“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个什么东西!一个迎来送往的贱货,也敢攀咬朝廷命官?”
只见几名身穿开封府公服的官差,正满脸狞笑地围着几个女子,推推搡搡。
贾琮的目光扫过去,眼神骤然一凝。
那被围在中间,虽然衣衫有些凌乱,却依旧拼命护着身后两人的女子,不是赵盼儿又是谁?
在她身后,是满脸惊惧的孙三娘和抱着琵琶、吓得脸色惨白的宋引章。
赵盼儿原本是拿着状纸,想来开封府状告那个负心薄幸的欧阳旭。她以为天子脚下,总有说理的地方。谁知那欧阳旭早已打通了关节,买通了府衙的官差。
状纸被当场撕碎,人也被直接从府衙里轰了出来,当街羞辱。
此时,那领头的官差一脸淫邪,一双浑浊的眼睛在赵盼儿玲珑有致的身体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。
他嘿嘿一笑,竟猛地伸手,朝赵盼儿的衣襟抓去!
“按大周律,诬告朝廷命官,当扒衣游街!哥几个,今日咱们就替府尹大人,当众审审这小娘子!”
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,却都缩着脖子,远远地看着,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说一句话。
嗤啦——!
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。
赵盼儿一声惊呼,胸前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。她美目含泪,死死护住胸口,眼中满是彻骨的冰冷与绝望。
孙三娘和宋引章尖叫着想要上前,却被另外两个官差死死按住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。
贾琮的瞳孔,在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。
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,从他体内轰然爆发。
嗡——!
一声轻越的剑鸣,清越如龙吟。
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,贾琮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残影,如鬼魅般穿过人群。
他手中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,直接抽出了腰间那柄天子御赐的长剑。
剑身如一泓秋水,映出那领头官差惊愕而淫邪的脸。
一道森寒的弧光,在空气中一闪而过。
快到了极致。
噗呲!
一颗硕大的人头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,在空中翻滚了两圈,血线飙射。
滚烫的鲜血,如同一道红色的匹练,精准地喷溅在不远处开封府那块写着“公明”二字的牌匾上。
那领头官差的无头尸体,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,摇晃了两下,才重重地、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在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
全场死寂。
贾琮一步上前,单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赵盼儿,另一只手握着还在滴血的长剑,随手在那具死尸的官服上擦了擦。
他甚至没有低头看那具尸体一眼,眼神冰冷得,如同在看一头刚刚宰掉的猪。
“天子脚下,朗朗乾坤。”
贾琮的声音响彻全街,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带着令人灵魂颤抖的寒意。
“谁给你们的狗胆,敢动本侯府上的人?”
剩下的几名官差,腿一软,裤裆一热,竟是吓得当场瘫软在地,屎尿横流。
这一刻,他们才猛然想起,京城里新来的那位神武侯,是个在南境屠戮数万敌军、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