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,坚硬。
她握着玉,只觉得自己的手,连同整条手臂都在发烫,那热度顺着经脉一路烧到了脸上,耳根都变得滚烫。
“神武侯饶命!神武侯饶命啊!”
那王家小姐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挣脱出来,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她什么都顾不上了,疯狂地用额头撞击着冰冷的地面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“臣女……臣女有眼不识泰山!臣女只是一时糊涂!求侯爷饶了臣女这条贱命!”
鲜血很快从她的额角渗出,混着泥土,狼狈不堪。
贾琮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。
他只是冷哼一声。
一股无形的,沉重如山岳的煞气,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。
那是在北境战场,斩下数万颗头颅,踏过尸山血海才磨砺出的恐怖气场。
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,温度骤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花草的清香被冲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杀伐之气。
几个胆小的贵女已经开始翻白眼,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抽气声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贾琮跨前一步。
他高大的身影彻底将程少商护在身后,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。
那是一种绝对的,不容任何人觊觎的占有姿态。
那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小花园的温度都骤降到了冰点。
“刚才谁说,程四娘子没教养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震得她们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谁说,她是乡野丫头?”
他再次踏出一步,脚下的青石板仿佛都承受不住这股压力,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“她的教养,是本侯亲自教的。”
“她的仪态,也是本侯看着舒服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已经吓得面无人色、涕泪横流的王家小姐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你有意见?”
这三个字,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轻飘飘的,却重逾千钧。
那王家小姐哪里承受得住这等直面神魔般的威压,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,两眼猛地一翻,竟是当场被这股煞气生生冲垮了心神,昏厥了过去。
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,不省人事。
“带下去。”
贾琮嫌恶地挥了挥手,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。
“脏了本侯的眼。”
立刻有两名身着黑衣的侯府侍卫从暗处现身,悄无声息,如同鬼魅。
他们一人一边,架起昏死过去的王家小姐,就像拖走一条死狗,转瞬便消失在花园的阴影里。
处理完这一切,贾琮直接无视了满地的狼藉和那些跪在地上抖成筛糠的贵女。
他猛地转身。
一把抓住了程少商那只还未来得及缩回去的手。
她的手柔弱无骨,肌肤细腻,被他宽大而布满薄茧的手掌握住,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他的掌心干燥而灼热,力道不容挣脱。
“跟本侯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有些话,要问你。”
说完,他不由分说,拉着还没从这一连串变故中回过神来的程少商,在众人惊恐、嫉恨、艳羡交织的复杂目光中,大步流星地走向花园深处灯火通明的水榭。
凉亭中,顾廷烨看着两人消失在花木深处的背影,忍不住摸了摸鼻子,摇了摇头。
“这琮兄弟,护起短来,还真是要人命啊。”
凌不疑没有说话。
他的视线,死死地定格在贾琮拉着程少商的那只手上。
那只大手,将那只小手完全包裹。
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,在这一刻越发冰冷,月光落在他身上,仿佛都要凝结成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