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羞耻的东西,眼珠子都要挂到男人身上去了。”
她低声咒骂了一句,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女儿,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。
“如儿,你给我争口气!”
“咱们盛家今时不同往日,已经是京官府邸!若能与神武侯府结上亲,你父亲的官路,往后谁还敢挡?”
王若弗的算盘打得同样响亮,只是她的表达,永远都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火药味。
“你记死了,你是嫡出的女儿!万事都要抢在那小娘养的前头!绝不能让她占了先!”
而在所有这些或明或暗的目光交汇处,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盛明兰正竭力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。
她低着头,视线只敢落在自己膝前的一小片地面上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夹袄,是所有姐妹里最素净、最不惹眼的一身。
可即便如此,那个男人的存在感还是太过强烈。
那灼人的光芒,仿佛能穿透屏风,穿透人群,将她这个躲在角落里的小小身影,照得无所遁形。
明兰的心中,翻涌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是感激。
是畏惧。
更是在这无边感激与畏惧之下,一股被死死压抑住的,名为自卑的寒流。
他是翱翔九天的雄鹰,振翅之间,风云变色。
我只是……只是这片草地下,一只为了活命,而不得不四处躲藏的小雀儿。
她紧紧捏着手里的帕子,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。
能得他援手,捡回一条命,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
绝不可再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念头。
平庸,是她在这盛府里,唯一的,也是最好的保护色。
她必须守好它。
然而,她终究是低估了那只雄鹰的眼睛。
厅堂之上,贾琮端起了盛紘亲手奉上的茶盏。
滚烫的茶水氤氲出袅袅白汽,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。
他看似在品茶,动作从容不迫。
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却在抬起的瞬间,漫不经心地扫过那面隔绝了内外的屏风。
在系统的强化下,他的感知早已超脱了凡人的范畴。
那些或贪婪、或嫉妒、或好奇的目光,在他这里,如同实质的丝线,清晰可辨。
他的视线精准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人影与纱幔。
最后,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个一直试图躲避他,将小脑袋埋得低低的影子身上。
那小丫头。
还是那副谨小慎微,受惊过度的模样。
像极了在危机四伏的草丛里,只敢探出半个脑袋,紧张地抖动着耳朵的幼兔。
贾琮的唇角,勾起一个极淡,却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他将手中的茶碗,轻轻放回案几。
瓷器与红木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。
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,又骤降了几分。
既然有人喜欢做不切实际的白日梦。
那他,不介意给这刚刚乔迁的盛府,再添一把火。
让这梦,烧得更旺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