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,校长怎么会同意这种安排?这……这太不合规矩了!叶老师,你是不是对学生们太放纵了?他们这个年纪,正是需要引导和约束的时候,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来啊!”
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就是啊,终极一班本来就难管,这下好了,下午全放羊了。”
“田老师说得对,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,哪能整天想着玩?”
“唉,新来的老师可能想讨学生喜欢吧,但这样确实不妥。”
“反正终极一班那些人,能平平安安不惹事就不错了,学不学习……随他们去吧。”
议论声传入耳中,田欣没有理会,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叶凡,等待着他的解释和回应。
她无法理解,也无法接受这种在她看来完全是“不负责任”的课程安排。
叶凡静静地听完田欣的话,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,脸上没有任何被质疑的恼怒,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、近乎无奈的笑意。
“田老师,你先别急。”
叶凡的声音依旧平稳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我理解你对学生们的关心。但是,我们或许需要更现实地看待终极一班的情况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操场上奔跑的学生,背对着田欣和办公室的其他人,缓缓说道。
“终极一班的这些学生,他们的文化课基础如何,田老师你比我更清楚。以他们目前的状况,即使从现在开始头悬梁锥刺股,每天把所有时间都用在文化课上,考上一所像样大学的可能性,又有多大?”
田欣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一时语塞。
她当然知道,终极一班的学生,除了极少数,大部分人的文化课成绩确实惨不忍睹,很多甚至连初中水平都达不到。强行让他们去挤高考的独木桥,结果很可能……
叶凡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着田欣。
“他们中很多人,或许从很早开始,心思就不在读书上了。
他们的‘世界’,他们的‘规则’,和我们认知中的普通学生,本就不太一样。强行把他们塞进不适合的模子里,结果可能不是成才,而是更深的抵触和叛逆,甚至引发更严重的问题。”
他走回办公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变得深邃而认真。
“我作为他们的班导,接手这个班级,首先要考虑的,不是如何把他们变成‘标准的好学生’,而是如何找到一条真正适合他们、能引导他们走向积极未来的路。
‘体育课’,或者说,通过体能和特殊能力的训练,引导他们认识自身、掌控力量、学会责任和协作,磨练意志……
这对他们而言,或许比几张试卷的分数,更有实际意义,也更能触及他们内心真正在意的东西。”
叶凡停顿了一下,看着田欣眼中开始出现动摇和思索的神色,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,也是他真正想引导田欣思考的问题。
“田老师,你如此关心他们,那么除了‘考上大学’这条几乎所有人都走的常规路径之外,你是否想过。
对于终极一班这些‘特殊’的学生们来说,这个世界上,是否还存在其他同样有价值、同样能让他们安身立命、甚至发光发热的‘出路’呢?”
叶凡的话,像是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,在田欣的心中荡开了一圈圈涟漪。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窃窃私语仿佛瞬间远去,她愣愣地看着叶凡平静而深邃的眼睛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个问题。
除了考上大学,还有别的出路吗?
她当然从未将不升学的学生简单地等同于“坏学生”。
她爱这些孩子,爱他们的直率,爱他们隐藏在叛逆下的善良,也心疼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偏离“正轨”。可她受过的教育、周围的环境,都让她潜意识里认为。
“考上大学”几乎是年轻人唯一光明正大、受人认可的出路。
她拼命想把他们拉回这条“正轨”,为此付出了无数心血和耐心,却常常感到力不从心,收效甚微。
叶凡的话,以一种近乎残酷的直接,撕开了这层她不愿深想的现实。
“我……”
田欣张了张嘴,汹涌的情绪稍稍平复,但脸上依然带着挣扎和犹豫。
“叶老师,我从来没有觉得不升学的孩子就是坏孩子。只是……只是我觉得,知识、文凭,总能给他们多一层保障,未来的路或许能好走一些……”
“保障?”
叶凡轻轻摇头,重新坐回椅子上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