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，只是一种平静的审视。
以及一丝……一闪而过的，同类之间才能感知到的昂扬战意。
有趣。
但也仅仅是一瞬。
对于凌不疑来说，这群注定要在北伐第一轮冲锋中就被消耗殆尽的炮灰，没有任何值得他浪费心神的价值。
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，拨转马头，带着他那队精锐骑兵，如来时一般，风驰电掣地离去，只留下一片压抑的死寂。
贾环看着他消失的背影，原本平静的脸庞上，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扬起。
“傲气不错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可惜，这战场的主角，很快就要换人了。”
……
入夜。
月亮被厚重的乌云遮蔽，天地间一片漆黑。
整个陷阵营鼾声如雷，间或夹杂着几声痛苦的梦呓。
一道黑影，悄无声息地从一个偏僻的营帐中起身。
贾环的身形如鬼魅，完美地融入黑暗，避开了几波有气无力的巡逻哨兵，来到了营地后方。
这里，是一处荒废已久的校场，紧邻着一片乱葬岗。
阴风怒号，卷起纸钱的灰烬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尸体腐朽的腥甜气味，寻常人站在这里，不出片刻便会手脚冰凉，心生寒意。
但对贾环而言，这里阴气森森，正是最佳的施法之地。
他站定在校场中央，摒除杂念，意识沉入系统空间。
“系统，召唤大An铁鹰锐士！”
嗡——！
一声非金非石的奇异嗡鸣，在他的精神世界深处炸响。
他脚下的空间骤然扭曲、折叠！
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，来自两千年前的苍凉与肃杀之气，混合着铁血与黄沙的味道，瞬间笼罩了整个校场！
黑暗中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。
先是一双。
然后是十双、百双、成千上万双……
无数幽蓝色的光点，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骤然亮起！
那不是鬼火。
那是一双双眼睛！
紧接着，是沉重的脚步声响起，整齐划一，不是踏在地面，而是踏在了心跳的鼓点上，一声声，沉闷而压抑。
笼罩四周的雾气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。
三千名身着黑色玄铁重甲、脸戴狰狞青铜面具的高大战士，显露出身形。
他们手持一人高的长戈，腰佩古朴的秦剑，背负着足以撕裂一切甲胄的强弩，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。
三千人的军阵，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杂音。
他们不是活人，更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兵马俑军阵，每一寸甲胄都浸透了死亡。
那股凝若实质的杀气，让周围的虫鸣、风声，都在瞬间消失。
天地，一片死寂。
这，便是曾经横扫六合、席卷八荒，为始皇帝一统天下的顶级兵种——大秦铁鹰锐士！
为首的一名千夫长，身形比旁人更高大几分，他向前一步，动作刚硬如铁，在贾环面前单膝跪地。
青铜面具之下，传出沙哑而狂热的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质感。
“锐士营，拜见主公！”
“愿为主公赴汤蹈火，屠尽天下！”
他身后，三千锐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分毫不差。
“愿为主公赴汤蹈火，屠尽天下！”
三千人的低吼，被精准地控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，却震得贾环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。
贾环垂眸，看着这支只听命于他一人的虎狼之师，感受着体内李元霸的神力与这支军队的滔天杀气交相呼应，疯狂沸腾。
他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属于贾府三公子的温情彻底消散，取而代之的，是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暴戾与野心。
“很好。”
他缓缓吐出两个字，然后猛地拔出腰间的百炼长刀！
刀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，直指北方那片漆黑的苍穹。
“既然这世道视人命如草芥，那我们就做那收割性命的死神。”
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，却带着一种席卷一切的疯狂。
“这一战，我要让大周的边疆，变成蛮族的修罗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