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还没来得及想明白。
峡谷两侧原本一片死寂的黑暗中,骤然爆发出无数道尖锐的破空之声。
“嗡——!”
密密麻麻的箭雨,从天而降。
那不是寻常的羽箭。
每一支箭矢都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劲力,竟能轻而易举地撕开他们引以为傲的坚韧皮甲。
“噗嗤!”
“噗嗤!噗嗤!”
血肉被洞穿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冲在最前面的蛮族骑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就被强大的冲击力直接钉死在了地上,身体因为剧痛而疯狂抽搐。
“敌袭!”
“有埋伏!”
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,原本井然有序的包围圈瞬间大乱。
不等他们组织起有效的防御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,手持一柄仍在滴血的长刀,从夜色中悍然杀出。
他身上的玄甲在火把的映照下,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,那是一个被无数鲜血浸透后凝固的颜色。
他整个人,宛如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杀戮魔神。
紧随其后,是无数沉默的黑甲骑士。
他们高效,冷酷,每一次挥剑,都精准地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。没有多余的呐喊,只有刀锋入肉的闷响。
不过是短短片刻的功夫。
那数百名在沈炼眼中不可战胜的蛮族精锐,便被屠戮殆尽。
沈炼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。
鲜血和残肢洒满了整个峡谷,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腔,让他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,还是自己临死前产生的幻觉。
直到,那一骑黑甲魔神策马来到他的面前。
战马喷吐出的滚烫鼻息,拂过他的脸颊。
居高临下的压迫感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借着周围燃起的火光,沈炼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容。
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,五官俊朗,却偏偏透着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酷与漠然。
“锦衣卫?”
贾环的声音很淡,目光扫过沈炼身上那件破损的飞鱼服。
“北……北镇抚司百户沈炼,谢……谢将军救命之恩!”
沈炼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行礼,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这是哪一支部队?
大周什么时候有了如此恐怖的铁骑?
看他们的装备,看他们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滔天杀气,即便是京城里号称最精锐的皇帝亲军,也远远不及!
“救你,只是顺手。”
贾环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,扔了过去。
沈炼下意识地接住。
是上好的金疮药。
“我截获了一份情报,蛮族左贤王正在集结重兵。”
贾环没有再看他,而是用马鞭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高效打扫战场的铁鹰锐士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你既然是锦衣卫,想必有特殊的渠道,可以绕过北境边军,直接联系京城。”
沈炼瞬间握紧了手中的药瓶。
他看着满地的蛮族尸骸,又抬起头,看向贾环那双在火光下闪烁着惊人光芒的眼眸。
那是一双充满着勃勃野心的眼睛。
一瞬间,他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图。
这位神秘的年轻将军,需要的不是北境边军的配合,而是要将这份泼天的战功,直接捅到天子御前!
这是何等的气魄!何等的胆量!
沈炼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胸膛直冲天灵盖,将所有的伤痛与恐惧都驱散得一干二净。
“将军放心!”
沈炼用尽全身力气,单膝跪地,咬着牙嘶声道。
“这等泼天战功,沈某就算是拼了这条命,也一定会将它原封不动地,送达御前!”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马背上的身影。
“敢问将军尊姓大名?”
贾环没有回答。
他调转马头,黑色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一个冰冷的名字,随着风雪,飘进了沈炼的耳中。
“贾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