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
周瑞家的如遭雷击,随即爆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太太救我!太太救我啊!我是您的陪房啊太太!”
王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。
打狗还得看主人!
贾环这是在做什么?他这是当着满城百姓的面,把她的脸皮活生生撕下来,再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!
她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嫡母的威严,厉声开口。
“环儿!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,见血不祥,有什么事……”
“动手!”
贾环一声暴喝,声音如同炸雷,瞬间盖过了王夫人的话。
那声音里蕴含的滔天杀意,让王夫人后面的话全都堵死在了喉咙里。
两名铁鹰锐士根本不看王夫人一眼,在他们眼中,只有军令。
他们一人一边,如同提着一只小鸡,直接将周瑞家的拖到一旁的长凳上死死按住。
另一名亲卫面无表情地取下背着的行军棍。
那棍子,是浸过油的实心铁木,在战场上是用来惩戒犯错的军士,三棍下去就能让人皮开肉绽。
“啊——!不——!太太救……!”
“啪!”
行刑的军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狠狠落下!
一声闷响,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。
周瑞家的惨叫瞬间变了调,凄厉得不似人声。
“啪!”
“啪!”
“啪!”
军棍没有任何停歇,如同冰雹一般,机械而精准地落下。
每一棍,都带起一片飞溅的血肉。
每一棍,都让荣国府众人惨白的脸再白一分。
起初那凄厉的惨叫,很快就变成了模糊的哀嚎,又变成了无意识的抽搐。
空气中,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。
不到片刻,声音彻底消失了。
长凳上的,已经不再是一个人,而是一滩辨不出形状的烂泥。
全场死寂。
风声,马匹的呼吸声,所有人的心跳声,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
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爷们、夫人们、小姐们,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残暴的场面,不少女眷已经双腿发软,靠在丫鬟身上才能勉强站立,更有甚者,直接两眼一翻,晕了过去。
就连见惯了风浪的贾母,也紧紧闭上了眼睛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不停抽搐,手中的龙头拐杖都在微微颤抖。
太狠了!
太绝了!
这不是荣归故里,这是索命来了!
贾环的军靴,踩过那从长凳下蜿蜒流淌过来的,尚有余温的鲜血。
一步,一步。
他走到了面色铁青,浑身都在发抖的王夫人面前。
血腥味萦绕在他周围。
“母亲。”
他微微俯身,猩红的披风几乎要碰到王夫人的脸。
“您脸色不太好啊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这,只是个开始。”
“以后,赵姨娘和三妹妹探春,归我管。”
“谁要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,耍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……”
他的目光,瞥了一眼不远处那滩血肉模糊的尸体。
“这地上的东西,就是下场。”
说完,他直起身,再也不看王夫人一眼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他径直穿过人群,走向那个早已哭得肝肠寸断、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瘦弱身影。
赵姨娘。
她看着那个高大的、陌生的、却又无比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来,泪眼模糊中,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在自己怀里嗷嗷待哺的婴孩。
贾环在她面前站定。
然后,在数百双惊骇、恐惧、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这位权倾朝野、杀伐果断的神武侯,双膝一弯,对着那个身份卑微的侍妾,恭恭敬敬地,磕下了一个响头。
“娘。”
他的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板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儿子回来了。”
“儿子来接您,去享福了。”
这一跪。
跪的是生身之恩,跪的是血脉亲情。
震碎的,却是这钟鸣鼎食的贾府,立了数百年的嫡庶规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