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血泉,同时喷涌而出。
三颗尚带着惊愕与不信表情的头颅,滚落在校场的黄土之上,温热的鲜血瞬间浸湿了地面,染红了一大片。
那刺目的红色,像是在这灰败的校场上,烙下了三个狰狞的印记。
全场,死寂。
风声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歇了。
数万双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三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,以及那三颗圆睁着双眼的头颅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,从每个人的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。
那些原本懒散懈怠的兵油子们,吓得两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稳。而那些站在队列前排,原本也存着几分轻视,想给贾环一个下马威的军官们,更是个个面无人色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。
杀人了。
没有审判,没有罪名,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说斩,就斩了!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贾环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身躯并不算如何魁梧,但此刻,在那暗金麒麟甲的映衬下,却给人一种无法撼动,如同山岳般的压迫感。
“即日起,京营实行连坐法!”
他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,每一个字都如同冰渣,砸在众人心头。
“一人逃跑,全伍皆斩!”
“一人贪墨,全队受罚!”
贾环的目光如同一头真正的鹰隼,锐利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惊骇的脸。
他伸出左手,握住了腰间的天子剑剑柄,缓缓将其抽出半寸。
“锵——”
一截剑身暴露在空气中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“我会将那五百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北境老兵,打散编入你们各营,充当宪兵。”
“他们只认军法,不认人情!”
“谁敢再有一丝懈怠……”
他的目光,落向了地上那三具尚在流血的尸体。
“这,就是榜样!”
话音未落,他手臂一挥。
“把东西抬上来!”
十几名铁鹰锐士应声而出,将几口沉重的大箱子“哐当”一声,扔在点将台前。
箱盖被暴力撬开。
一箱,是堆积如山的贪墨账册。
另外几箱,则在打开的瞬间,让所有底层士兵的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白花花的银子!
在阴沉的天光下,那耀眼的银光,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“这些,都是从你们身上克扣的空饷!是你们拿命换来的血汗钱!”
贾环当众宣布,所有追回的款项,即刻起,全部用于改善士兵伙食,更换兵甲,并发放军赏!
“另外,本侯在此立下规矩!”
“京营,从今日起,设立‘首级功’制度!”
“凡上阵杀敌,取敌首一级者,赏银十两!积功,可授爵!”
如果说前面的铁血屠杀是让人恐惧的大棒,那此刻这白花花的银子和封爵的许诺,就是最诱人的胡萝卜。
恐惧,能带来服从。
但利益,才能催生忠诚与狂热。
台下,数万名底层士兵的眼神,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那原本的麻木与恐惧,渐渐被一种名为“欲望”的火焰所取代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整个京营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。
贾环亲自制定了堪称魔鬼的训练计划,从天不亮操练到伸手不见五指。
任何懈怠,换来的都是宪兵们冰冷的军棍。
起初,怨声载道,私下里的咒骂不绝于耳。
但当热腾腾的肉汤、足量的白面馒头、以及按时发放的军饷送到每个人手里时,怨气便消散了大半。
而当贾环亲自下场演武的那一天,所有的不服与怨怼,都化作了最纯粹的震撼与狂热。
那一日,在数万人的注视下。
他单手,抓起了一座演武场上用来测试臂力的千斤石锁。
那座需要七八个壮汉合力才能勉强推动的巨物,在他手中,却仿佛没有重量。
他只是手臂微微一振,那千斤重的石锁便被他抛上了十几米的高空,然后轰然落地,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恐怖的深坑!
那一刻,整个校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士兵都用一种看待神魔的眼神,望着点将台上那道身影。
下一秒。
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,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。
紧接着,山呼海啸般的狂吼,响彻云霄。
“神武侯万岁!”
“大周万岁!”
震天的喊杀声,冲散了京郊上空的阴云。
这支曾经从上到下烂到了根子里的军队,终于在这位年轻侯爷的铁血手腕之下,重新长出了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