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泼满了整个京城的天空。
神武侯府,书房内,烛火跳动,将一道挺拔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墙壁上。
贾环正襟危坐,指节分明的手指捻着一页书卷,目光专注。
《孙子兵法》。
尽管脑海中已烙印了系统的无数知识,但他从未放松过对自身的锤炼。每一次研读,都有新的感悟在心头流转,与那些凭空得来的信息相互印证,最终化为他自己的血肉。
他享受这种通过专注与思考,将力量真正攥在自己手心的感觉。
突然。
“啾——”
一声轻微却极具穿透力的夜枭啼鸣,自窗外幽幽传来,刺破了书房的静谧。
这并非真正的鸟鸣,而是一种约定好的暗号。
“进来吧。”
贾环头也未抬,声音平淡,仿佛早已预料到了来客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扇紧闭的窗户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,没有一丝风涌入。
一道黑影如同一片被夜风卷起的枯叶,悄无声息地飘入室内,落地时没有发出半分声响。
来人动作流畅至极,屈膝,单膝触地,整个过程一气呵成。
“锦衣卫沈炼,拜见神武侯!”
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。
贾环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兵书,抬眼看向跪在身前的人。
眼前这人,一身飞鱼服早已换成了不起眼的夜行衣,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凌厉与肃杀之气,却丝毫未减。正是曾在草原上与他并肩厮杀,一同饮过马奶酒,也一同斩过敌人头颅的锦衣卫指挥佥事,沈炼。
“沈兄。”
贾环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透着几分熟稔。
“深夜造访,却不屑于走我侯府的正门。看来,是带了了不得的麻烦事来。”
沈炼的神情没有丝毫放松,反而愈发凝重。他抬起头,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直视着贾环,没有半句客套的寒暄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函,双手呈上。
“侯爷,出大事了。”
贾环接过密函,指尖轻轻一搓,封口的火漆便碎裂开来。他并未急着拆阅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朝廷发往西北边关的三百万两军饷,在途经豫州地界时,离奇失踪!”
沈炼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地上。
“护送军饷的一千禁军,全部被杀,尸骨无存!”
“三百万两?”
贾环的目光骤然收紧,眼底一抹寒光闪过。
这个数字的分量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它不仅仅是白花花的银子,更是西北边关数十万将士的粮草、器械、抚恤……是支撑大周国门的脊梁!
这笔钱若是出了岔子,西北防线将不战自乱。
“如此惊天大案,陛下怎么说?”
贾环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陛下震怒!”
沈炼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,显然,天子的雷霆之怒让他这个心腹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。
“此案牵连甚广,陛下怀疑朝中有内鬼,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细不可闻。
“刑部与东厂,都有牵连的迹象。所以,陛下不敢交由三法司明查。”
贾环修长的手指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叩、叩、叩”的轻响,在寂静的书房中,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朝中有内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