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与东厂都有牵同。
不敢明查。
这几个词连在一起,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利益大网,已然显现出狰狞的一角。
这不仅仅是一桩劫案,更是一场针对皇权的,蓄谋已久的挑衅!
而皇帝不敢明查,选择让锦衣卫秘查,并特意点了自己的名,其深意不言而喻。
这是要借他的手,掀了这张桌子。
“陛下特命锦衣卫秘密调查。”
沈炼继续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绝对的服从。
“并下了口谕:此事,唯神武侯可信。请侯爷,协助锦衣卫,彻查此案!”
贾环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了。
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刀锋般的锐利精光。
军饷被劫,国本动摇,这背后牵扯的势力必然是滔天巨浪。但危险,往往也意味着机遇。
一个清洗朝堂,拔除那些盘根错节的门阀世家,将权力进一步收归己有的绝佳机会。
“有线索了吗?”贾环问道。
“有。”
沈炼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厉。
“我们的人在黑市上,追踪到了一批带有官银特殊标记的银票。顺藤摸瓜,发现这些银票最后的流向,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。”
他抬起头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京城,教坊司。”
“教坊司?”贾环眉梢微挑。
那个销金窟,烟花地,王公贵族的温柔乡。
“那里鱼龙混杂,三教九流汇聚,是京城最大的情报集散地。据我们安插的线人回报,最近,那里似乎有前朝余孽活动的踪迹。”
“教坊司么……”
贾环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他负手而立,目光穿透了书房的黑暗,望向远处那片灯火辉煌,如同星河坠地的京城夜景。
繁华的表象之下,是涌动的暗流与滋生的腐臭。
他忽然冷笑一声,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森然与霸道。
“正好。”
“这京城里的牛鬼蛇神,也是时候该清理清理了。”
“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,既然有胆子敢动军饷,就要做好被扒皮抽筋,挫骨扬灰的准备。”
贾环猛然转过身,那一瞬间,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侯爷的贵气,而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意,冰冷刺骨,让沈炼这位锦衣卫佥事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“沈炼。”
“回去告诉陛下。”
“这差事,我接了。”
贾环的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。
“明日晚上,我会亲自去教坊司走一遭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沈炼,那眼神让后者明白,这位年轻的侯爷不是在开玩笑。
“我倒要看看,究竟是谁,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动我的军饷!”
虽然那三百万两是朝廷的军饷。
但在贾环的认知里,这大周的江山,这天下的钱粮,迟早都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动军饷,就是动他的钱袋子!
断他的财路,无异于刨他的祖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