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,难以置信地捂着脖子,颓然倒地。
然而,这微不足道的抵抗,只是激起了叛军更加凶残的兽性。
更多的人涌了进来。
一切,都结束了。
程少商闭上了眼睛,握紧了手中一把不知从何处捡来的匕首,准备在最后时刻了结自己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大周神武侯在此!”
一声暴喝,如平地惊雷,骤然在混乱的县衙上空炸响!
那声音蕴含着无匹的威势与内力,竟生生盖过了所有的喊杀与哀嚎,让整个战场为之一静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。
只见一道银色的流光划破天际,从破碎的院墙外悍然飞跃而入!
那是一匹神骏非凡的白马,其上端坐着一名身披银甲的少年将军。
贾环!
他换乘了白马,手持一杆虎头湛金枪,从天而降,重重落入最密集的敌群之中!
轰!
落地瞬间,气浪翻滚,尘土飞扬。
他甚至没有片刻停顿,手腕一抖,长枪嗡鸣。
虎头湛金枪化作一道金色的蛟龙,搅动风云,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,悍然出击!
“噗!噗!噗!”
三声血肉被洞穿的闷响。
三名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头目,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,便被长枪巨大的力道直接挑飞上天,身体在半空中爆成三团血雾!
这血腥而霸道的一幕,彻底镇住了所有叛军。
不等他们从惊骇中回过神来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大地开始震颤。
密集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铁鹰锐士的黑色洪流,如同死神的镰刀,从被撞开的县衙正门席卷而入。
他们手中的制式长刀,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。
没有呐喊,没有咆哮,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刀锋入肉的沉闷声响。
这是一场屠杀。
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。
铁鹰锐士所过之处,叛军的人头滚滚落地,残肢断臂四处飞溅。
他们根本不是在战斗,而是在用最高效的方式,收割着生命。
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叛军,此刻彻底崩溃,哭爹喊娘,四散奔逃,却被黑甲卫的外围防线无情地绞杀。
危机,在短短数十息之间,被彻底解除。
程少商站在台阶上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她怔怔地看着那个在敌群中纵横捭阖、所向披靡的少年将军。
他手中的长枪每一次挥动,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精准而致命。
他的每一个动作,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,仿佛不是在杀戮,而是在演绎一场惊心动魄的战舞。
晨曦的微光穿过硝烟,洒在他的银色战甲上,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。
那光芒,让他整个人都沐浴在一层神圣的光晕之中,英武得不可方物。
程少商的心脏,毫无征兆地剧烈收缩了一下,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。
她发誓,她两辈子加起来,从未见过如此耀眼、如此霸气的人。
战斗结束。
贾环翻身下马,将沾满血污的虎头湛金枪往地上一插,枪杆兀自嗡嗡作响。
他迈开大步,径直走到程少商面前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这个满脸污垢、衣衫破损,但眼神依旧倔强明亮的少女身上。
她的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匕首,手背上青筋毕露,显示着她方才下定了怎样的决心。
贾环的心头,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。
这就是那个在原本轨迹中,桀骜不驯、聪慧果敢的程少商吗?
果然,有点意思。
“你没事吧?”
贾环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在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后院中,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伸出手,似乎是想替她擦去脸颊上那道刺眼的血迹。
但手伸到一半,却又停在了半空。
他收回手,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欣赏的弧度。
“看来不用我救,你也能再撑一会儿。”
这略带调侃的话语,将程少商从失神中拉回现实。
她的脸颊瞬间升起一股灼人的热度,却还是梗着脖子,挺起胸膛,不肯示弱。
“那是自然!”
她的声音清脆,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。
“不过……还是多谢将军救命之恩。”
两人的目光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中交汇。
一个欣赏,一个震撼。
一个平静,一个心乱如麻。
这一眼,仿佛跨越了时空,在彼此的生命中,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