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将功高震主,本就是文官集团的心头大患。更何况,贾环这次带回来的,是足以让任何人都眼红到发疯的泼天富贵。
凭什么,他一人独占这不世之功?
凭什么,他一个武夫能得陛下如此恩宠?
必须要把他拉下来!
贾环缓缓转过身,那张在江南风雨中不曾有过丝毫动容的脸,此刻依旧平静。
他看着那个唾沫横飞的御史钱峰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漠然与冰冷。
私吞?
杀戮过重?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。
锵啷——!
一声清越至极的金属鸣响,震彻整个金銮殿!
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贾环当着文武百官、当着天子的面,解下了腰间那柄象征着无上皇权的“天子剑”!
他没有丝毫犹豫,手腕一抖,长剑被他重重地扔在了钱峰面前的地砖上。
剑锋与玉石碰撞,迸溅出刺眼的火星。
钱峰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倒退了三步,一屁股瘫坐在地。
“你!”
贾环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煞气,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。
“当蛮族铁骑叩关,边军衣食无着,京中百姓流离失所之时,你们这群所谓的朝廷栋梁,在做什么?”
他一步上前,逼视着所有文官。
“你们在太和殿上哭穷!在为战是和,争论不休!”
“当江南盐商勾结倭寇,屠戮我大周沿海渔村,将一船船的妇孺贩卖到海外为奴,将我大周的铁器、粮草送给外敌时,你们这群忧国忧民的御史大夫,又在做什么?”
贾环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惊雷炸响。
“你们在收受他们的贿赂!在心安理得地当他们的保护伞!用他们的脏钱,装点你们的门楣!”
他猛地转身,手臂直指那片耀眼的银山,双目赤红,那是在江南亲眼目睹一幕幕人间惨剧后,积压在心底的滔天怒火。
“你问我为何杀戮过重?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”
“这一箱箱的银子,不是银子!是江南百姓的血!是海疆亡魂的骨!我杀的,不是什么妇孺,而是靠吸食大周血肉为生的畜生!是豺狼!是毒蛇!”
“我杀他们,是在为我大周刮骨疗毒!是在为那千千万万枉死的冤魂,讨一个公道!”
他的怒斥声,在大殿中回荡不休,字字诛心。
“而你们!”
贾环的目光扫过整个文官集团,那眼神,冰冷、鄙夷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。
“一群只会摇唇鼓舌、尸位素餐的腐儒!国家危难时,一毛不拔!如今见到银子,却如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般围了上来,还要反咬一口为国除害的功臣?”
“谁给你们的胆子!”
最后一句,声若洪钟,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陛下!陛下!此人……此人目无君上!咆哮朝堂……”钱峰瘫在地上,指着贾环,还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够了!”
轰!
一声巨响,皇帝盛怒之下,一掌猛地拍在身前的龙案之上!
他怒视着地上的钱峰,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贾爱卿所言,字字句句,皆是朕的心声!朕看是你们这群人,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,忘了这江山,是怎么一刀一枪打下来的!”
皇帝的声音,是前所未有的严厉。
“传朕旨意!”
“御史大夫钱峰,构陷功臣,颠倒黑白,即刻扒去官服,贬为庶民,永不录用!其党羽,彻查到底,绝不姑息!”
“神武侯贾环,劳苦功高,为国为民,特赐‘剑履上殿,入朝不趋,赞拜不名’之殊荣!”
皇帝的裁决,如同一柄九天落下的雷神之锤,一锤定音。
彻底打碎了文官集团所有压制、攻讦贾环的企图。
禁军上前,如拖死狗一般,将面如死灰的钱峰拖出了金銮殿。
大殿之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朝臣,无论是谁,此刻都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。
他们看着那个独自站在大殿中央的少年,他依旧穿着那身染过血的劲装,身形挺拔如枪,霸气侧漏,仿佛一人便是一支军队。
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个明悟。
从今天起,一个属于神武侯的时代,真正来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