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黛玉在柳荫下的温存,余温尚在指尖。
那柔软的触感,那带着娇羞的嗔怪,那雨后初荷般绽放的纯净笑容,都化作一幅画,深深烙印在贾环的心底。
但当他转身,步入那条通往书房的幽深回廊时,他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柔便悄然敛去。
夜风拂过,吹动他墨色的衣袍,也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旖旎。他的眼神,从温润的湖泊,重新变回了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港湾虽好,却不能久留。
只有将这片风雨飘摇的大海彻底征服,才能真正守护那唯一的港湾,让它永世安宁。
夜深人静,神武侯府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。
贾环屏退了左右,独自一人站在一面巨大的墙壁前。四周的博古架上,珍奇古玩静默无声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书卷与淡淡墨香混合的味道。
墙上挂着的,并非什么名家字画,而是一幅巨大的、详尽的天下舆图。
这是他利用系统的力量,结合各方探子的情报,耗时数月,亲手绘制而成的。羊皮纸的边缘微微卷曲,上面用朱砂与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与线条,每一笔,都浸透着冰冷的杀伐之气。
舆图之上,大周虽然占据中原腹地,疆域辽阔,看似繁华鼎盛,但在贾环的眼中,却是一副千疮百孔、岌岌可危的模样。
实则危机四伏。
北有庆国,那片被染成血红的区域,铁骑如狼,虎视眈眈,锋利的兵锋时刻对准着北境的防线。
南有边陲小国,如附骨之疽,不断骚扰,蚕食着大周的血肉。
西域诸国更是野心勃勃,在戈壁黄沙之下,暗流涌动,随时准备撕咬中原这块肥肉。
更不用说,大周内部,江湖势力错综复杂,门派林立,更有诸多前朝余孽潜伏在阴影里,等待着致命一击。
这个光怪陆离的综视世界,就是一个被引线点燃的火药桶,只差最后的猛烈一爆。
“守成?”
贾环的手指,带着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,缓缓划过舆图上那条脆弱的北方防线。他的指尖仿佛带着冰冷的温度,让那片代表着庆国铁骑的区域显得更加狰狞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弧度。
“既然来了这世遭,又有系统在手,若只做个安享富贵的富家翁,或是权倾朝野的权臣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低,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,带着一丝自嘲,又有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。
“岂不是白活一场?”
他的目光陡然变得炽热,那是一种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火焰。视线从舆图中心,那象征着大周皇权、至高无上的位置,猛地扫向四周,将庆国、南诏、西域……所有列国尽收眼底。
“我要做的,不是这大周的臣子。”
“而是像那位始皇帝一样,横扫六合,并吞八荒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,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碰撞般的铿锵。
“车同轨,书同文,让这天下,只有一个声音!”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叩,叩。
声音很轻,却瞬间打破了这满室的野望。
贾环眼中的疯狂与炽热在刹那间收敛得干干净g净,只剩下古井无波的平静。他转身,坐回宽大的紫檀木椅上,仿佛刚才那个要颠覆天下的狂人只是一个幻影。
“进。”
他淡淡道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转动声,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是探春。
她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箭袖劲装,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,勾勒出紧致优美的下颌线。相比于在荣国府时那略带愁绪的模样,如今的她,眉宇间满是挥洒自如的干练与英气。
自从搬入侯府,协助贾环打理那庞大而复杂的产业和内务,她的眼界与格局,早已挣脱了内宅那一方小小的天地。
探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ten腾的参汤,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她将汤碗轻轻放在桌案上,柔声道:“环儿,忙到这么晚,该歇歇了。这是厨房刚炖好的。”
她的目光,不经意间扫过墙上那幅还未收起的舆图。
仅仅一眼,探春整个人猛地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