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保坤身上的华贵锦衣瞬间炸裂,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马背上硬生生抽飞了出去,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,最后重重砸在三丈外的石板地上。
他背后的衣料下,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迅速洇开,染红了地面。
全场,死寂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、霸道绝伦的一击骇住了,惊恐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鞭影来处。
高大的黑马之上,贾环面无表情,右手手腕上,一条漆黑的长鞭正在缓缓盘回。
他的眼神,冰冷,漠然,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,就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东西。
马车里,探春掀开车帘,清冷的目光扫过地上抽搐的郭保坤,没有半分波澜。
她只是在看,在学。
学着她这个弟弟,如何用最直接、最有效的方式,碾碎一切挡路的障碍。
“光天化日,强抢民女。”
贾环开口了,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,却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“郭尚书,真是教了个好儿子。”
地上的郭保坤被家丁手忙脚乱地扶起来,疼得涕泪横流,刚想破口大骂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,一抬头,当他看清那张熟悉的、宛如阎罗般冷峻的面孔时,所有的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,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。
“神……神武侯?!”
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,散发出难闻的骚臭。
贾环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。
“既然郭尚书不会教儿子,本侯替他教。”
他手腕一抖,甚至懒得再去看郭保坤一眼,只对身后的亲卫下达了简短的命令。
“吊起来。”
“是!”
两名身形魁梧、气息彪悍的铁鹰锐士立刻出列,大步上前。
他们无视了郭保坤杀猪般的哭喊和求饶,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到街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,用绳子将他五花大绑,双脚离地,倒吊在了粗壮的树干上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犹豫。
范若若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,怔怔地抬头。
她看着那个如同天神般降临的少年。
阳光洒落在他玄色的劲装上,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与冷硬的轮廓。那份睥睨一切的霸气,那份掌控全场的从容,深深地烙印进了她的脑海。
这就是京城传闻中,能令百官噤声、太子惊惧的“活阎王”?
为何此刻,他看起来……如此让人心安?
贾环策马,缓缓来到范若若面前。
黑马高大的身躯投下大片的阴影,将她完全笼罩。
他的语气,比刚才稍微放缓了一些,那股冻结骨髓的寒意也随之散去。
“范小姐受惊了。”
“令兄范闲,与我有过一面之缘,算是个妙人。”
“今日之事,本侯自会处理,不会给你范府带去麻烦。”
说完,他转头,对另一名亲卫命令道。
“派人,护送范小姐回府。”
“另外,去一趟礼部尚书府,给郭攸之传个话。”
贾环的声音再次变冷。
“告诉他,明日一早,自己滚去大理寺领罪。否则,本侯不介意亲自去尚书府走一趟,问问他是怎么管教儿子,又是怎么当这个尚书的。”
范若若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对着马上的贾环盈盈一拜,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,与难以掩饰的感激和崇拜。
“多……多谢侯爷救命之恩。若若……若若没齿难忘。”
神武侯当街鞭笞礼部尚书之子,并将其赤身倒吊于朱雀大街示众。
这个消息,在不到一个时辰内,就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,席卷了整个京都。
所有人都再次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。
在这座天子脚下的城池里,宁可去招惹索命的阎王,也千万不要去招惹贾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