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程家不懂礼数,这分明是故意做给那个人看的!
整个京城谁不知道,她王夫人与那个孽障贾环势同水火。
程家此举,就是在站队!
是在向神武侯府摇尾乞怜!
是用她王夫人的脸面,去铺就他们攀附神武侯的道路!
上首,贾母紧闭着双眼,手中的一串蜜蜡佛珠捻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她心中同样翻江倒海,却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。
时移世易。
那个她从未正眼瞧过的庶孙,如今已经羽翼丰满,成了连她都必须仰望的存在。
贾家,再也不是从前的贾家了。
荣国府的门楣,在神武侯府那赫赫凶威面前,早已黯淡无光。
“罢了。”
贾母终于睁开了眼,浑浊的眼眸里满是疲惫与认命。
“老二家的,人家没请,你若硬要去,丢的还是自己的脸。”
她的声音干涩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对外就说你病了。这几日,也别出门了,省得出去听那些戳心窝子的闲言碎语。”
王夫人猛地抬头,眼中喷涌出无尽的不甘与怨毒。
她想嘶吼,想辩驳,想质问。
可在贾母那严厉、不容置喙的目光逼视下,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,最终只能化作一个字。
“……是。”
这个字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她垂下头,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恨意,在她的五脏六腑间疯狂滋生。
孽障!
都是那个孽障!
若不是他,自己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!何至于被一个区区武夫之家,当众扇了这么一个响亮的耳光!
荣国府的阴郁,与神武侯府门前的明媚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阳光正好,洒在府门前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上,也洒在贾环的身上。
他今日未着那身令人望而生畏的玄色戎装,只穿了一件墨色暗纹的常服,宽肩窄腰,身形挺拔。腰间悬着一枚质地上乘的羊脂白玉佩,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为他那份冷硬的煞气,平添了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。
在他的身后,三道倩影,各有风姿。
探春一身玫瑰红的利落箭袖,勾勒出少女英挺的身姿,眉眼间带着勃勃英气。
黛玉则是一袭淡紫色的流仙裙,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动,整个人空灵飘逸,不染尘埃。
范若若站在二人身侧,略显拘谨。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,衬得她肌肤胜雪,气质温婉。那双清澈的眼眸,总是不自觉地,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濡慕与崇拜,望向贾环。
三位绝色少女并肩而立,让四周的景致都瞬间失去了颜色。
“今日带你们去见识见识这京城的新贵。”
贾环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寒冰消融,透出几分暖意。
他伸手,扶着探春与黛玉。
“程家虽是武将起家,但那家里的四娘子,是个极有趣的人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范若若身上,语气愈发温和。
“想必,你们会聊得来。”
三人依次上了那辆宽大奢华的特制马车。
车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的视线。
“启程。”
贾环翻身上马,淡淡下令。
一声令下,由铁鹰锐士组成的仪仗队,立刻行动起来。
马蹄声整齐划一,旌旗招展,浩浩荡荡地护卫着马车,向着城南的程府方向,缓缓驶去。
一场汇聚了京城新旧权贵的盛宴,即将拉开帷幕。
而荣庆堂内,王夫人那满腔的愤怒与怨毒,注定只能在无人问津的阴暗角落里,慢慢发酵,腐烂,散发出阵阵恶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