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面面相觑,眼神中满是惊疑。
程少商见状,心中大定,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。
她胆子更肥了,继续口若悬河地胡诌起来。
“前几日,我出城去试验新做的机关陷阱,恰巧在城门口就遇到了侯爷的车驾!”
“侯爷他老人家慧眼识珠,一眼就看出了我那陷阱的不凡,还特意下车来,对我做的机关赞不绝口!”
她越说越是顺溜,小脸上眉飞色舞,那神情,那姿态,仿佛贾环真的就是她的忘年之交,她的伯乐知己。
“侯爷说,我这机关术,乃是‘夺天工之造化’!还说,这才是真正能够治国安邦的大智慧!”
“侯爷还夸我有大秦遗风,洒脱豪迈,不拘小节!岂是你们这些整日只知道描眉画眼、嚼人舌根的庸脂俗粉所能够理解的?”
一番话说得是气势磅礴,掷地有声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其中一个贵女终于忍不住开口反驳,只是那声音明显发虚,底气不足。
“神武侯是何等人物,他怎么……怎么会看上你这种粗鄙的野丫头!”
“怎么就不会?”
程少商下巴扬得更高了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洋洋。
“侯爷那样的大英雄,眼光何其独到!他的心思,自然与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!他说,他就欣赏我这样有真才实学的!”
就在她吹得天花乱坠,自己都快要信了的时候。
异变陡生。
她对面那群贵女的脸色,瞬间齐刷刷地变得惨白。
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,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身后,瞳孔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。
那表情,是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。
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。
程少商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。
她的脖子变得无比僵硬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一点,一点地,缓缓转了过去。
月光下,假山旁。
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双手抱胸,慵懒地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不是贾环,又是谁?
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,更不知在那里听了多久。
此刻,他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。
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怒意,却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头皮发麻。
那眼神分明在说:
编。
接着编。
本侯听得正开心呢。
“神……神武侯……”
程少商的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炸开了一片炫目的空白。
整个人,彻底石化。
大型社死现场!
自己刚刚吹过的每一个牛皮,说的每一句谎话,正主竟然就在身后,听了个完完整整、一字不漏的全套!
程少商这一刻,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,好让她能一头扎进去,从此再也不见天日。
她那张原本还洋洋得意的小脸,“唰”的一下,血色尽褪,紧接着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,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。
她张着嘴,支支吾吾了半天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最终,只能对着那道身影,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笑容。